曉圓要去陪柳行松參加高考,柳行松執意不許,說在考場看見她,會讓他產生羞恥感,身為同班同學,她已經上了兩年大學,而他還在為高考奮鬥。如果再奮鬥不上,真是要羞於見人了。
柳行松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,要一直考到考上,可是經過了兩次高考,他似乎被複習折磨得快失去耐心。他在信中跟曉圓說,這真不是人乾的活兒。
面對這樣一個犟種,曉圓只好做罷,如果偏要去陪他,怕是真的會影響他。她知道在父母眼裡,她也是一個犟種,決定的事情,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犟種對犟種,就不要抱怨了,她想。
柳行松考完最後一科,匆匆從考場出來。考場外,他不像別的考生一樣有等待著的父母,他的父親在火車上,母親不在意他考不考大學,倒是希望他快一點工作,能貼補家裡。
他頂著一頭一看就是幾個月沒剪過的頭髮,斜跨著一個帆布包,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。
“嘿!”曉圓在他身後叫他。他沒有反應,繼續往前走。
“嘿——”
他回過頭,愣住了:“你咋來了?”
曉圓的眼睛往上一翻,嬌嗔道:“我不能來呀?你又沒說考完我不能來。”
“大老遠的來幹啥呀,不嫌累呀?”他看起來無精打采。
曉圓緊張地問:“你不會……又沒考好吧?”
“考得還行吧。”他的眼裡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她生氣地說:“故意嚇唬人是吧?考得還行,那怎麼還一臉不高興?”
他輕哼一聲:“去年我覺得我考得也還行呢。”
“這不是又複習了一年嘛,肯定會考得更好呀。”
他盯著她,說:“你還沒說你來幹啥呢。”
她鼓起嘴巴向上吹了一口氣,又拍了一下腦門兒,苦著臉說:“柳行松同學!不是我說你,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?”
說完,她又委屈地說:“我從來不說髒話的,都是被你逼的。”
他奇怪地看著她,說:“到底咋回事啊?拐彎抹角的,就直說唄。你這個人,哪兒都挺好,就是說話總讓人莫名其妙的。上學那會兒,誰不羨慕你可以留城啊,你非得去下鄉。問你為啥,你說想陪我,把我嚇的呀,想去你家告訴你爸媽。你又說不是陪我,是你在城裡待夠了,想去農村看看,讓我不要自作多情。唉,這一天天的,也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”
曉圓垂下眼,咬著嘴唇,一聲不吱。柳行松不知所措,連忙說:“生氣了?哪句話呀?”
曉圓吸了一下鼻子,柳行松歪著頭一看,嚇了一跳,“咋還哭了呢?我到底哪句話說錯了呀?你快說呀,大馬路上哭也不好看吶。”
他看見前面有個賣冰果的,跑過去買了一根冰果。他舉著冰果跑回來,遞給她:“吃冰果,把眼淚兒凍住,就不哭了。”
曉圓破涕為笑,說誰稀罕你的冰果,你自己吃吧。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個裝了白開水的罐頭瓶,說我有水,你吃吧。
看見罐頭瓶,曉圓吃驚地說:“這不是上學時用的嗎?你還用著呢?”
“它也沒壞呀。”柳行松開啟罐頭瓶,喝了一口水。
曉圓說好吧,算你會過日子。她把冰果塞到他手裡,說一會兒要去中興冰果店吃更好吃的。
“你要去中興冰果店?挺貴的吧。”
曉圓笑著說:“我請你呀,請你吃冰淇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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