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升學考試當天，早上四點多，馮若戎就起床了，給安平準備飯菜。這個考試的重要性僅次於高考，她興奮得差不多一夜無眠。
炒了一個豇豆，熱了昨晚的肘子肉，新燜了大米飯。然後，她輕手輕腳地檢查了准考證和考試用具，沒有什麼問題。一切準備妥當後，她坐在椅子上，等待安平醒來。
睡在上鋪的安平，一隻胳膊搭在床欄杆上，均勻地呼吸著，看來睡得挺香。她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仰頭看他。那張英俊的臉簡直和述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這張臉，已經引起了女生的注意，有膽子大的偷偷給他塞了情書。
那些情書，他不感興趣，看都不看，悄悄扔了，連誰寫的都不清楚。他不知道那些是情書，還是別的男生告訴他的。不過，知道了是情書，他也照扔不誤。男生羨慕他，說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，他們這些長得不咋地的男生，撩人家女生，人家都不接招。
他把這個事告訴了媽媽，說很煩那些女生總聚堆兒盯著他看，還指指點點的。
馮若戎心裡偷著樂，這個傻小子，還沒開化呢，連女生對他有好感都看不出來。然後，又擔憂以後可怎麼辦，身邊總圍繞著女生，會影響學習吧。
正在胡思亂想中，聽見有人輕輕地敲外屋的窗戶。她走過去一看，是餘仲遠和懷恩。她把門開啟，看見餘仲遠爺倆拐進了樓門。
爺倆進來，馮若戎問他們怎麼來了？餘仲遠低聲說，學校用作考場，懷恩放假了，要來陪馮毅哥去考試。馮若戎感激地看著懷恩，說你們真是好哥倆。
他們壓低聲音聊了片刻，馮若戎聽見裡屋有動靜，推門進去一看，安平醒了。馮若戎衝餘仲遠父子招招手，他們也來到裡屋。
安平在上鋪伸頭往下看，見是懷恩，激動地麻溜兒跳下來，說你咋來了？懷恩說陪你考試呀。安平興奮地說，那我肯定能考好了。
安平他們到考場時，考場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。馮若戎囑咐安平不要緊張，先答會的題，不會的先空著。餘仲遠說一定要留出足夠的時間寫作文，字跡要工整。懷恩跟安平擊了一下掌，什麼也沒說，安平點點頭，好像在說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小不點馮諾說哥哥一定要考好，大姨說考好了給買電視機，以後就有電視看了。
餘仲遠詢問的目光看著馮若戎，好像不太相信有人給她送這麼貴重的禮物。
馮若戎笑笑，說這臭小子瞎說的，考上個高中就送電視，我姐家可沒那麼有錢。
安平看看手腕上戴著的馮若戎的手錶，說得進去了。說著，轉身走進考場。馮若戎望著他挺拔的背影，眼裡泛起了淚花，兒子長大了，像一個男子漢了，那個背影，似乎馬上可以去挑擔子了。
這一刻，她悟出了一個道理，養育兒子，不在於他們考上了什麼樣的學校，而在於他們的成長，也許考上什麼學校跟成長有一定的關聯，但更重要的是，成長會給予他們一副什麼樣的肩膀，才能讓他們挑起生活的重擔。
她想，無論安平考試結果如何，她都能坦然接受了。
從考場回家的路上，久未逢面的馮若戎和餘仲遠，載著馮諾和懷恩，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起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。
馮若戎發覺餘仲遠的確如安平說的，老了。倒不是眉眼有多大變化，或者生出了多少皺紋，而是精神面貌不同以往。上一次見面，還有一種小夥子似的昂揚，現在卻是人到中年的滄桑、疲憊。
對於餘仲遠的變化，馮若戎心生感慨，歲月真是不饒人啊，中年人說老就老，跟打滑梯似的。
聊到馮諾上學的事情，馮若戎說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提前上學。餘仲遠再次建議按部就班，順其自然，如果上學後表現出特殊的天賦，可以考慮跳級。
坐在後座上的懷恩和馮諾聽見大人的對話，也說了起來。
“馮諾，你想提前上學嗎？”懷恩問。
“想。”
“為啥呢？”
馮諾奶聲奶氣地說：“我喜歡學習。”
懷恩嘿嘿笑，說你知道啥是學習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