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譚瑩見面後，東成心情複雜。相比顧念禾，譚瑩是爽快的，至少不像顧念禾那樣，他總是去猜她的心思。譚瑩直來直去地告訴他，他們在一起是最合適的，她想和他重修舊好。
可是，他的心仍舊在顧念禾那裡，即使知道他們之間無可挽回。如果現在就接受譚瑩，對她也是不公平的。想到這裡，他覺得自己快成了“爛好人”，居然在想對譚瑩的不公平，那麼她曾經的拋棄，對自己公平嗎？
他想，誰讓自己是男人呢？男人應該大度一些吧。何況，她不是後悔了嗎？不是道歉了嗎？不是又想回到自己的身邊嗎？總糾纏在她曾經的“忘恩負義”，不像個男人。
上次見面時，譚瑩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他，但他一次都沒打給她，這足以表明他的態度。但是，譚瑩可不是輕易放棄的人，安靜了一段時間後，她又開始頻繁給他打電話，想再次見面。
他扛不住她的糾纏，再次赴約。之後，便是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
漸漸地，他找回了一點以前的感覺。他在對顧念禾的感情和對譚瑩的感覺之間徘徊著，準確地說，是在對譚瑩的接受與不接受之間徘徊。或者，他還對顧念禾抱著最後的一絲幻想。
讓他痛下決心的，是春節前一個禮拜天的下午。前一天，譚瑩給他打電話，想在春節前見一面，他拒絕了，說要去百貨大樓給父母買衣服。譚瑩便要求一同前往，說男的哪有女的會買東西？還讓他不要有什麼顧慮，在他沒接受她之前，她只當他是普通朋友。
話說到這個份兒上，他再拒絕，顯得很沒風度，於是，他和她約定，禮拜天下午在百貨大樓門前集合。
禮拜天的百貨大樓，人頭攢動，他和她擠在服裝區的人群裡，對掛在櫃檯裡面牆上的一長排服裝看來看去。
“你看那個行嗎？”譚瑩說。
“不行，顏色不太符合我爸媽的眼光。”“那個呢？”“有點老氣。”“那個，灰色翻領的。”“有點太年輕了吧？”“你這人，還挺挑剔的，要不叫你爸媽自己來選吧。”“那我送的也沒意義了。”
兩個人挑了半天，也沒有讓東成很滿意的。譚瑩建議去對面的百貨大樓看看。
他們轉身往出走，東成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顧念禾，朝他們的方向走來。他的腦袋嗡地一下，他下意識地迎著她走去。
顧念禾看到了他，也看到了他身邊的譚瑩。她的眼神像外面的冰雪一樣冰冷，讓東成不寒而慄。
東成難過地低下了頭。再一抬頭時，已不見顧念禾的身影。譚瑩沒有發現東成的異常，和他一起走出了百貨大樓。
此時，東成明白，他和顧念禾之間已再無可能。他後悔在她讓父親轉告他分手並“消失”後，一直在負氣，未主動去找她嘗試複合。他總有他們還未完全結束的感覺，正是這種感覺，讓他以為自己有負氣的權利。而現在，他徹底失去她時，連負氣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“徹底失去”的痛苦使他像快溺死一樣，要緊緊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人。這個人就是譚瑩。他決定接受她的示好，接受曾經無情拋棄他的人的“回頭草”。
他帶著給父母買的衣服回了家，跟他們說是譚瑩幫他挑選的。
馮明山夫妻帶著驚恐的神情，異口同聲地問——誰？
他說是譚瑩，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譚瑩。
他們被嚇到了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他們無法理解，一向有骨氣的兒子為什麼要去吃“回頭草”？難道他受到過的傷害還不夠大嗎？為什麼他還能夠接受一個忘恩負義的姑娘？
“為啥呀？”俞鳳飛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“媽，她跟以前不一樣了，有改變的。”
“你相信一個成年人的本質會改變？”馮明山生氣地說道。
“怎麼不會？人經過改造是能變好的。”
“她經過改造嗎？經過啥改造了？”
“咋沒經過呢？大學四年不算改造嗎？”
“那只是知識的改造，思想有沒有改造誰知道？反正我半點也不相信連個屁都不放就拋棄為她做出犧牲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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