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前,馮若芳全家搬入了新居。廠裡新建了一批宿舍,劉川分到了寬敞的三居室。
大年初三,馮若芳請哥哥和妹妹全家去“燎鍋底”。
劉川的領導派頭加上文質彬彬的底色,使他看上去比年輕時具有魅力。屋子嶄新時尚的佈置、廚房裡已經準備好的豐盛的飯菜,也代表著這個廠長的實力。
劉川帶著馮明山夫妻和孩子們去參觀各個房間,馮若戎拉著馮若芳、珠珠聊上了。
馮若芳和珠珠各穿了一件粉紅色羊毛衫,馮若芳燙了大卷的頭髮,在腦後紮起一綹,披在肩上;已經上高中的珠珠紮了一條馬尾辮,額前垂著鬆軟的劉海,儼然一個小電影明星。
娘倆往那兒一站,簡直就是“時髦洋氣”的代名詞,整個屋子彷彿變成了聯歡會的舞臺。
馮若戎驚呼:“哇,你倆也太漂亮了吧,姐,你太年輕了,你叫我‘姐’得了。”
馮若芳優雅一笑:“越來越會說話了,是不是跟仲遠學的?哎,仲遠呢?沒來嗎?”
“他媽那邊有點事兒,回去一趟,我先跟仨孩子來的,他一會兒就過來。”馮若戎說。
她轉向珠珠:“哎呀,都大姑娘了,幾個月不見又長高了,這小模樣,真好看。”
珠珠大方地笑著:“小姨,我覺得你也年輕了,也好看了。”說完,跑去和大家湊趣去了。
馮若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:“真的嗎?我咋沒發現呢?”
“當然真的了,咱娘倆從來都說真話,你現在氣色可好了。”馮若芳湊近妹妹,“仲遠照顧得挺好啊。”
馮若戎滿足的神情中帶了一絲羞赧:“姐,都一家人了,他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嗎?”
俞鳳飛走過來,對馮若芳的美麗也讚不絕口:“這比大明星還漂亮啊,還得是年輕啊。”
“嫂子,你才比我大幾歲呀?”馮若芳笑道,“咱倆都應該算同齡人。”
“那我可不敢當,我都是退休老太太了。”俞鳳飛自嘲道。
馮若戎望著俞鳳飛說:“嫂子,你的退休宴啥時候辦啊?咱們都等著呢。”
“辦啥辦,退休也不是啥好事兒,說明已經老了,沒人要了。”俞鳳飛唸叨著。
馮明山過來,也被馮若芳的時尚打扮驚了一下,然後,看著俞鳳飛說:“你們的嫂子,現在成天抱著本《家庭醫學全書》,疑神疑鬼,老覺得自己這裡不舒服,那裡不對勁兒,醫院都去了好幾趟了,啥毛病也沒查出來,但就是不相信自己沒病,有次身上起了幾個紅點,大夫說過敏了,這把她樂的,總算有個毛病跟書裡對上了。”
馮若芳姐倆哈哈笑。俞鳳飛瞥著馮明山說:“你就說是不是對上了吧?那就是沒白看。”
正說著,有人敲門。馮若芳去開門,是曉圓。馮若芳問:“咋耽擱這麼半天呢?嫂子說你碰到熟人了。”
曉圓點點頭,情緒有些低落。俞鳳飛趕緊問:“怎麼了?是小錢有什麼事兒嗎?”
“嗯。”
“啥事兒啊?這大過年的。”
曉圓唉聲嘆氣道:“錢姐說她沒結婚,可我記得當時都買結婚的東西了。她好像過得挺不好的,臉色特別不好看。”
“出什麼事兒了嗎?”俞鳳飛問。
“她不說,就說沒結婚,自己過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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