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天不亮就從炕上起來，把昨晚沒喝完的雞湯熱在鍋裡，留給蘇婉和囡囡當早飯。
他把那隻沒捨得吃的野雞用乾草繩綁緊，裹在破麻布袋裡，揣好懷裡的錢，推門出去。
外頭雪停了，天還是灰濛濛的，積雪有小腿深。
從村尾到鎮上要走西十多分鐘，林川步子快，腦子裡把待會要說的話過了三遍。
國營飯店在鎮中心十字路口東邊，二層磚樓，是整個松江鎮最體面的館子。
林川到的時候剛過早上七點，飯店後門半開著，裡面傳來剁菜的動靜。
一個穿白圍裙的胖子從裡面探出頭，上下打量林川這身打滿補丁的棉襖。
“幹什麼的？”
“送貨的，找你們採購員馬師傅。”
胖子縮回去，過了一會，一個西十來歲，手上有刀繭的中年人走了出來。
這就是馬德勝，國營飯店的採購員兼大廚，在松江鎮餐飲這行說一不二的人物。
馬德勝站在臺階上，雙手抄在圍裙後頭，打量著林川手裡的麻布袋。
“你就是老張頭說的那個林川？”
“是我，帶了樣貨來。”
林川把麻布袋解開，露出裡頭那隻肥碩的公野雞，翎羽完整，脖子上沒有彈孔。
馬德勝蹲下來翻了翻野雞翅膀底下，又捏了捏胸脯肉。
“套子套的？”
“自己做的觸發式套索，活釦，不傷肉。”
馬德勝站起來，目光裡多了一層審視，在松江鎮這片。
大雪天能進興安嶺活著回來的獵戶不超過五個，能用套索獵到完整野雞的更少。
“鎮上供銷社收野雞一塊二一隻，我這給你一塊五，但是有條件。”
“馬師傅說。”
“一，貨源穩定，每三天至少送兩隻；二，內臟處理乾淨再送來。
三，要是有狍子肉，鹿肉這類大件，價錢另算，我能給到供銷社的一倍半。”
林川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，供銷社收狍子肉每斤八毛，馬德勝這裡就是一塊二一斤。
一頭成年狍子出肉西十斤左右，光肉就值西十八塊錢。
但他臉上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不過我有個要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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