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黑市出來，林川沒有首接回村，而是拐進了鎮西頭的茶館。
這家茶館是松江鎮訊息最靈通的地方，趕集的獵戶，跑貨的車把式。
供銷社的職工都愛在這喝碗磚茶歇腳，各種訊息滿天飛。
林川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末子水，花了兩分錢，坐在角落裡豎著耳朵聽。
靠窗那桌坐著三個穿皮帽子的中年人，一口遼省口音，正在聊最近的收貨行情。
“這松江鎮的獵戶真他媽窮，一張完整的公狍子皮十塊錢就賣了。
在瀋陽那邊轉手最少翻三倍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等開春雪化之前，咱們多收點皮子囤著，明年皮草漲價是板上釘的事。”
林川端著茶碗，臉上波瀾不驚，心裡把這段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。
1984年皮草會漲價，這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改革開放的春風明年就要從南方吹到北方，沿海城市的外貿公司大量收購皮草出口。
價格至少翻兩番。
劉麻子這幫人顯然也嗅到了這個訊號，趁現在雪災封山，獵戶急著出貨的時候。
用低價大量收購，等明年行情起來再拋。
這筆賬，林川算得比他們清楚得多。
他把茶碗放下，起身出了茶館，首奔供銷社方向。
趙主任不在，櫃檯後頭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職工，扎著兩條麻花辮，正在算盤上打賬。
“同志，我想看你們這有沒有鞣皮子的白礬。”
女職工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紙包。
“白礬一斤三毛錢，你要多少？”
“先來兩斤。”
林川付了六毛錢，把白礬揣好，又問了火藥，鐵砂的價錢。
火藥每斤一塊二，鐵砂每斤八毛，加上紙殼彈殼五分錢一個。
他要配十發彈藥，總共需要三塊錢左右。
但供銷社的火藥需要大隊開證明才能買，林川沒有證明。
這就是老張頭說的，要找老周頭走黑市路子的原因。
林川出了供銷社，在鎮上轉了一圈，把鹽巴，火柴。
煤油都補上了，花了一塊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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