堀北學停下了鍵盤。他沉默了一拍,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,那種嘆氣不是被打動的嘆氣,而是面對一個浪費自己時間的人時出於禮貌給出的最後一次回應:“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,那就請下個月評級更改的時候再來找我吧。如果你能在短時間內把評級提升為A以上,我可以考慮是我的判斷錯誤,讓你進入學生會。”
他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,落在春樹身上,冷得像冰。
“好了,請離開吧。”
‘下個月?評級A以上?這不開玩笑嗎!等等——還有什麼辦法……’
春樹沒有動。他腦子裡飛速翻著關於堀北學的所有記憶片段,然後鎖定了一個名字。他抬起頭,嘴角扯出一個笑容。由於是山內春樹的臉,這個本該自信滿滿的笑容看起來多少有些猥瑣。
“等一下,堀北學長。堀北鈴音——你知道吧?”
鍵盤聲停了。
這一次,是真的停了。堀北學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然後緩緩收回。他抬起頭,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D班的學生。他的眼神變了,不再是面對一個不合格申請者的漠然,而是一種更深、更冷的審視。
“你這種貨色,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才放出來,“不是鈴音的對手。所以——滾吧,趁我還沒有生氣之前。”
‘啊?這什麼情況?’春樹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‘——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’
“不不不,堀北學長,我不是那個意思!”他趕緊擺手,語速比剛才快了一倍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你一首想讓你的妹妹,也就是鈴音進步吧?”
堀北學眼前一亮,從椅子上站起了身。他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微微前傾,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人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速也比剛才更慢,每一個字都帶著審視的分量,“進步?不管哪個方面,鈴音都是十分完美的——外貌,成績,能力,哪一項不是無可挑剔?”
‘好,抓住機會了。’春樹心跳加速,但表面上努力穩住了表情。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在反駁他,而是在考驗他。堀北學在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春樹穩了穩呼吸,把腦子裡打好的腹稿一句一句地往外倒:“雖然鈴音在樣貌、成績方面都無可挑剔,但她居然會被分配到D班——這點就足以說明問題。那麼,問題究竟是什麼呢?”
他刻意頓了一下,咧嘴一笑。
“就是她太過自我了。能力再優秀、再出眾的人,如果單打獨鬥,終究也無法抵擋大眾的力量。我說的沒錯吧,學長?”
堀北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沉默了片刻後,他開口了,語氣裡多了一層之前完全沒有的東西——一絲極淡的、但確實存在的興趣:“有意思。看來我還是真小看你了。”
他把手從鍵盤上移開,靠在椅背上。
“然後呢?你能怎麼做?”
‘好,成功了。’春樹在心裡鬆了口氣,但臉上不敢露出半分鬆懈,‘雖然我現在是山內春樹,但我可不是那個廢物。’
他挺首了脊背,迎上堀北學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會助她成長,讓她明白團隊的重要性。並且,我會輔助她,讓她以A班的身份順利畢業。條件是——我進入學生會。怎麼樣,這個條件可以吧?”
堀北學沉默了幾秒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雖然你說的沒錯,但我對你的能力保持懷疑。而且,學生會——”
“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,是吧?”春樹小心地打斷了他,語氣卻異常堅定,“我明白。學生會是維持秩序的榜樣,是責任的擔當,同時還要處理校內的各種事務。你以為我會像別人一樣,拿著進入學生會這件事到處炫耀嗎?我可不是。”
他頓了頓,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那些話一口氣全倒了出來。
“我來這裡,是為了提升自己——也是為了跟過去的自己告別。這就是我來學生會的目的。”
他的眼神很堅定。沒有躲閃,沒有傻笑,沒有山內春樹臉上慣常的那種輕浮和猥瑣。這一刻,站在堀北學面前的,是真正的他——道梅丹!
堀北學盯著春樹的眼睛看了幾秒,那種審視的目光像是在分辨一張鈔票的真偽。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,語氣裡少了幾分冷意,多了一層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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