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臺之後沒有立刻落筆，而是先對著臺下某處高臺拱了拱手，順著方向看過去，林默看到了一個穿著武將官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高臺前排，微微頷首。
“那是一位城中將軍。他兒子，言書國年輕一輩中駢文造詣最高的一個。”
錦袍年輕人提筆蘸墨，在宣紙上寫下了《忠烈賦》。
不愧是將門虎子，他的駢文之中，滿是殺伐之感。
文臺正面的三塊石碑同時亮起，緊接著檯面上浮現出幾道半透明的虛影。
他的表現，竟也能引發實景，雖沒有林默首輪那般震撼，但也算是佼佼者了。
那些虛影身著歷代戰甲，手持長戟，氣勢凜然，那幾道虛影在臺面上列陣排開，撲面而來，盡是壓迫感。
而林默的順序，在他之後。
此番登臺，周圍沒了議論聲，盡是期盼歡呼。
林默站定，穩穩持筆，嘴裡同樣是把自己即將寫出的詩詞呼喊出聲，但這次，偏偏又有不同。
如果說，上一首他的語氣是深沉，那麼這一首，便是熱烈高昂。
他的記憶，也回到了那個英姿勃發的將軍身上，回到了那段漢人屈辱的歷史時光。
字字泣血，聲聲暴怒，彷彿此時此刻，站在文臺上的不是林默，而是那個壯志未酬，滿心遺憾的嶽將軍。
“怒髮衝冠，憑欄處、瀟瀟雨歇。”
那些游弋在臺面邊緣的虛影忽然靜止了。
真正強悍的壓迫感與窒息感，潮水般頃刻間覆蓋了全場。
“抬望眼、仰天長嘯，壯懷激烈。”
天穹之上，雲海翻騰，不知為何，所有人耳中同時聽到了一陣壯烈的敲鼓聲，恰此時，一道半透明的鐵騎虛影從雲層邊緣浮現出來。
那虛影綿延數里，在天空中列成了密密麻麻的陣列，馬蹄踏空的聲響如同雷鳴從頭頂碾過。
臺下那位將軍瞪大了雙眼，胸中似乎有一口不吐不快的氣，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“三十功名塵與土，八千里路雲和月。”
鐵騎虛影開始向下方傾壓。
“莫等閒、白了少年頭，空悲切。”
那些鼓聲已經不再是雲層中傳來的虛無之物了，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。
殺神與魔尊本就與林默心意相通，此刻更覺得暢快，彷彿自己重新活了過來，又能親身體驗戰陣殺敵的感覺。
但同時，他們也不知，林默分明二十幾歲的年紀，為何能有這般感悟與胸襟。
他們跟著林默一字一句念出聲來：
“靖康恥，猶未雪。臣子恨，何時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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