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決賽在午後舉行,四進二,命題將在登臺時當場揭曉。
林默在樹根旁的石沿上坐下來,心情尚未平復。
“你剛才在臺上寫了三首詩,每一首都被此地天地完整收錄了。”
宋青瓷在他旁邊的石沿上坐下,把玉簡遞到他面前。
“月華化潮、鐵騎橫空、金盃傾天”。
“這些備註是天地自己加上去的。”
宋青瓷把玉簡收回去,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外露的鄭重,“言書國的天地會根據詩作引發的異象自動為作品標註等階。三組備註都屬於該等階中最高的那一檔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這片天地認了這三首詩。”林默說。
“不只是認了,如果下一輪你寫的詩比這一首還要重,玉簡可能撐不住記錄。到時候你要考慮一下,對這片天地來說,有些東西或許不是那麼好消化的。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午後的半決賽在未時三刻開始。
文臺周邊的觀眾比上午更多了,有人甚至從比都城更遠的區域趕了過來。
半決賽的四位參試者被叫上臺的時候,林默注意到一個有故事的人。
那人面色瘦削,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什麼持續不斷的消耗抽去了多餘的血色。
他腰間掛著一隻舊木牌,牌上刻著一個字:“悼”。
“那就是言書國最有名的悼亡文修,姓沈,號寒衣先生。”
宋青瓷不斷為林默介紹。
“他專攻悼亡文體。他寫的祭文曾被收入文安書閣的鎮閣卷宗,據說讀到他寫的那篇《亡妻書》的人沒有一個能忍住不落淚的。”
紫袍老者宣佈了半決賽的命題:“悲。”
而這一次的命題,似乎是為此人量身打造。
不少人暗自為林默捏了把汗,他是有才學不假,可眼下遇到此題此人,恐怕要折戟沉沙。
可惜矣。
但林默不這麼認為,對方要面對的,可是數千年的文化底蘊。
且林默既然能寫出“狂”之一字,也就能頃刻間將對方所有的招數化解震殺!
對手開始落筆,字字深沉,他的風格,仍然是悼念亡妻時那般沉痛,讓人聞之見之,難免落淚。
天色忽然大暗。
大黑。
四周沒有風起雲湧,但空氣忽然降溫,驟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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