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百官也難得放鬆。
畢竟是大年初一嘛，按慣例不會有太壞的訊息。
第一個站起來奏事的是太子李亨。
他捧著一份文書出班，沉穩道：“陛下，臣於昨夜收到隴右急報，哥舒翰雖守住鄯州，但赤嶺沿線軍鎮糧草告急，部分守軍已斷糧三日。軍情緊急，臣已先行批文，從關中的常平倉調撥三萬石糧食連夜運往隴右。調撥文書在此，請陛下御覽。”
朝堂上突然安靜了。
戶部一位侍郎先反應過來，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常平倉歸戶部管，太子繞過戶部直接調糧，這置戶部於何地？
他邁出一步正要開口，楊國忠卻輕輕攔了他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李長安在對面看到了。
李隆基接過高力士呈上來的文書，看了看。
然後他放下文書，抬頭看著李亨：“太子此舉雖是越權，但軍情緊急，朕不追究，不但不追究，朕還要加撥。戶部明日再撥兩萬石，一併送往隴右，哥舒翰守住了鄯州，朝廷不能讓他缺糧。”
散朝之後，李長安剛走出殿門，楊國忠就從後面追了上來。
他的腳步很快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李長安知道，他的笑意底下明顯壓著一絲慍怒。
“李先生，太子殿下調糧的事，是你給殿下出的主意吧？”
“楊相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殿下以前從不越權。”楊國忠盯著他，“殿下在朝堂上待了這麼多年，一直謹慎到骨子裡。今天突然敢繞過戶部調糧，除了李先生，本相想不出第二個人能讓他這麼做。”
李長安沒有否認。
他沒有必要否認。
李亨的改變，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得到。
太子在一步步地從幕後走到臺前。
這種改變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。
“楊相如果覺得調糧不妥，方才在殿上可以當場反對。”
楊國忠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他當然不能當場反對。
李隆基剛誇完太子做得好，他跳出來反對就是跟皇帝對著幹。
李長安這句話正好戳在了他最難受的地方。
“先生好算計。”楊國忠整了整衣領，語氣冷了下來，“不過本相想提醒先生一句，你今天能讓太子調糧，明天就能讓太子調兵，兵部那幫人沒本相這麼好說話，韋見素也不會一直袖手旁觀。上次三司會審讓你全身而退，不代表每次都會有人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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