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安趕緊回禮。他注意到了李亨的眼神，那是一種長期活在高位壓力下才會有的眼神。
警惕、隱忍、不敢跟人對視太久。他在公司裡見過類似的眼神。那些被領導打壓得抬不起頭的老員工，就是這個狀態。
李隆基示意李長安坐下，“朕方才跟太子說了天書的事。太子想親眼看看。”
李長安心裡罵了一句，又他麼要開機。
但他沒有別的選擇。已經到了這一步，不開手機就是欺君之罪。
他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張之前沒放過的新圖。
那是他在抖音收藏的盛唐長安城平面圖，3D建模，標註了東西二市、一百零八坊的佈局。這張圖視覺效果震撼，足夠唬人了。
螢幕亮起來，李亨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盯著那幅精緻的平面圖上錯落有致的坊市，手抬起來又放下，轉頭去看李隆基，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
“天書，這是長安城未來的樣子。”李長安說道。
嚴格來說他沒撒謊。這張圖確實是後世復原的唐代長安城格局，只不過不是“未來”，而是“後來人畫的”。
但這話聽在古人耳朵裡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李亨看著螢幕上的畫面，忽然問了一句完全出乎李長安預料的話：“先生的天書上，可有寫……我還能活多久？”
暖閣裡突然靜了下來。
李隆基皺了皺眉，卻沒出聲制止。
李長安看著李亨那張蒼白的臉，忽然明白這位太子在想什麼了。
大唐太子這個位子，從來都是高危職業。前太子李瑛被賜死才過去不到二十年，李亨自己又被楊國忠打壓了好幾年，整日活得戰戰兢兢。
他是在問楊國忠會不會對他下手。
李長安收了收心神，把手機揣回懷裡，決定再賭一把。
他頓了頓，道，“殿下，天書上沒有寫這個。但天書上寫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漢宣帝劉病已登基之前，也是活在霍光的影子底下，所有人都說他不過是個傀儡。可他愣是忍了整整六年，等霍光死了，才真正親政。後來被稱作中興之主，功績不下於武帝。”
李亨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，很快又滅了。
“我哪裡比得上漢宣帝……”
李長安壓低了聲音，“殿下不用比。天書上寫了，您比他命長。”
李亨猛地抬頭。李隆基也看了過來。
李長安儘量保持鎮定，心裡卻慌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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