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興慶宮的鐘鼓就響了。
李長安被安排在一間值房過夜，屋子內的炭火燒得足，被褥是綢面的。
他躺在榻上盯著房梁，一宿沒怎麼睡著。
他在害怕。
昨晚躺在被窩裡，他把手機掏出來反覆看了三遍。
入宮後給李亨看長安城平面圖，又燒掉了1%。電量還剩10%了。
天剛矇矇亮，兩個內侍就端了銅盆熱水進來，伺候他洗漱換衣。
他愣了一下，等內侍解開包袱，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圓領袍，旁邊擱著一頂幞頭。
“陛下賜的。”內侍滿臉堆笑道。
李長安脫了那件破襖，把新袍子套上身。衣服意外地合身，料子厚實綿軟，他這輩子和上輩子加起來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。
對著銅盆裡的水照了照，水裡倒映出一張洗乾淨了還算周正的臉。
他咧嘴笑了笑，然後收了笑容，把臉繃了起來。
今天要上朝。他得端著。
跟著內侍穿過幾道迴廊，他被帶到了勤政務本樓側殿。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，語氣有些不善。
“一個市井乞丐，陛下就憑几幅畫便奉為上賓？這讓朝中大臣如何自處？”
“陳尚書此言差矣，昔日子房也是布衣出身。”
“他也配跟子房比？”
李長安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邁步進去。
殿內已經坐了五六個人，都是緋袍紫袍的高官。
楊國忠坐在左側首位，看見他進來，端起茶盞吹了吹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太子李亨坐在角落裡，朝他微微點了下頭。
正位上李隆基還沒到。
一個紫袍老者上下打量他，“想必這位就是陛下口中的李先生？倒是年輕。”
李長安拱了拱手，沒多說話。他記住了一條規矩：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，說得多就錯得多。
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殿後傳來腳步聲，李隆基換了一身朝服走進來。
眾人起身行禮，李隆基擺了擺手，目光落在李長安身上。
“先生昨晚睡得可好？”
“託陛下的福，好些年沒睡過這麼暖和的地方了。”
李隆基笑了笑，在主位坐下，環視一週，開口道：“朕今日召諸位來，是想讓你們也見識見識先生的天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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