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琴聲從手機裡淌出來。畫面上，黃河就像一條金色的巨龍在大地上游走。鏡頭慢慢推近，能看見河面上碎金般的光斑在跳動。
楊玉環手裡的茶盞忽地停在半空中，嘴唇微微地張開。
那個抱琵琶的小丫頭直接看傻了，手裡的曲譜掉在地上了都沒察覺。
影片很快就放完了。李長安按掉螢幕，把手機趕緊收回懷裡。
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楊玉環慢慢放下茶盞，聲音輕柔道：“這是哪兒？”
李長安說道，“黃河。也叫大河。”
楊玉環此時的語氣有些不穩，“本宮知道這是黃河。本宮問的是，天書上畫的是哪個河段？本宮從沒見過這樣的景緻。雪山底下是草原，草原中間是大河，這究竟是哪裡？”
李長安又道，“河曲之地。在隴右道的西邊，再往西走幾天就是吐蕃的地界了。”
楊玉環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了一個完全出乎李長安預料的問題。
“天書上有沒有畫過一個人？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一個能替陛下守住這江山的人。”
李長安有些愣了，他以為楊玉環會問安祿山到底會不會反。
不曾想她會問這個問題。這句話的分量很重，因為它意味著楊玉環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什麼。
李長安說道，“天書上畫過。而且這個人現在已經在朝堂上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娘娘心裡有數。”
楊玉環看了他一會兒，沒有追問。
“本宮入宮這些年，見過太多人在陛下面前裝神弄鬼了。你和這些人不同，你是第一個讓本宮覺得有真本事的。”
李長安朝她拱了拱手：“娘娘過譽。”
“今天放的那段黃河，不要讓外人知道。”
“卻是為何？”
“因為陛下這些天本來就在擔心邊鎮的事。隴右的防務、吐蕃的動向，這些夠他操心的了。要是再讓他看到黃河源頭的風光，他怕是要惦記著巡邊了。他現在經不起折騰。”
李長安點了點頭，回道，“明白。”
從南薰殿出來後，他在走廊裡撞見了高力士。
老太監像是特意等在那裡，看見他出來，默默地跟在後面。
走出幾步後，高力士壓低聲音道，“先生，貴妃方才說的話，有一句老奴在殿外聽著了。她說你是第一個讓她覺得有本事的，這句話的分量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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