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鄰右舍都看見御史臺的人提著禮品來拜訪這位國師，這話傳出去，朝堂上會怎麼說？
楊國忠的下一步棋其實已經開始落了。讓所有人都看見楊相爺跟國師也是有往來的。
這他麼比軟禁更毒辣。
軟禁是明招，這是暗招。
暗招讓人防不勝防。
一旦他跟楊國忠“有往來”的說法在朝堂上傳開，那些原本對他持觀望態度的官員會怎麼想？太子李亨會怎麼想？皇帝李隆基會怎麼想？
李長安坐下來，把手機從懷裡掏出來。他翻了翻之前記的那些歷史節點，目光停在安祿山起兵那條上。
羅希奭今天這番話裡藏了一個真正的資訊，楊國忠並不想跟他魚死網破，只是想讓他低頭。
最好是他自己識趣，主動登門拜訪，表示願意合作。
上次門下省的軟禁只是給他一個下馬威，楊國忠真正的目的是讓他知道這座長安城裡誰說了算。
想通這一層，李長安反倒不怎麼慌了。
楊國忠的目標應該是他這個“國師”對李隆基的影響力。
楊國忠身為權相，最大的倚仗就是皇帝對他的信任。現在憑空冒出一個人，能跟皇帝說上話，而且說的還是楊國忠插不上嘴的“天機”，這比任何一個政敵都要危險。
所以楊國忠必須收服他，或者毀掉他。但收服要付出代價，毀掉則要冒一定的風險。
上次門下省的事已經驚動了太子和高力士，楊國忠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動硬招。
這就是他喘氣的機會。
當天下午，李長安換了身衣裳出門，直接去了西市。
西市比東市熱鬧得多，胡商、波斯商、突厥商擠滿了街巷。他找了家胡餅鋪子坐下，要了一碗羊雜湯兩張胡餅。
鋪子里人不少，鄰桌坐了幾個穿短褐的漢子，正扯著嗓子聊天。
一個絡腮鬍說，邊關的軍糧又漲價了，范陽那邊收糧的價格比長安高了三成，關中的糧商都在偷偷地往北邊運。
另一個刀疤臉的接過話，安節度使在范陽養了幾十萬兵，朝廷給的糧餉不夠花，他自己掏錢從糧商手裡買，糧價能不高嗎。
李長安低頭喝湯，耳朵豎得老高。
鄰桌又聊了一會兒，話題從糧價轉到了朝廷。
絡腮鬍說安祿山遲早要回長安，上次來的時候光胡旋舞就學了三個月，為的就是在貴妃面前露臉。
刀疤臉忙問他怎麼知道的，絡腮鬍嘿嘿笑著，說他有個親戚在范陽做皮貨生意，親眼見過安祿山練舞。
李長安喝完湯，把銅板擱在桌上，起身走了。
他穿過西市的街巷，想著剛才那幾個漢子的對話。
安祿山在范陽自己掏錢買軍糧，練胡旋舞討好楊貴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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