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安搖頭道:“河灘地不行,我要的是能燒磚的黏土,最好是靠近水源的荒坡地。先燒磚,磚窯立起來了,就有活幹了。長安城年年修坊牆、鋪坊街、砌漕渠,磚不愁賣。磚賣出去有了錢,再買種子農具去墾荒,事情要一步一步來。”
老趙聽到這番話,眼睛亮了,他驚訝道:“先生連燒磚都懂?”
李長安笑了笑,他其實也不懂。手機上快取的一個科普影片講過漢代磚窯的形制和燒製週期。
“磚窯的事回頭再細說,今天先拜託三位一件事。回營之後,把有手藝的人登記一遍,名字、籍貫、會什麼手藝,儘量寫詳細點。尤其是鐵匠和木匠,這兩種人目前最缺。”
康二牛點了點頭,問道:“要不要告訴孫先生?”
李長安說道:“此事可以告訴他。另外,從今天起我會每天讓人送吃的過去,按人頭髮放。幹活的人吃乾飯,老人孩子吃粥,管夠。至於糧食錢,我來想辦法。”
三個人站起身,朝他深深作了一揖,然後朝外走去。
康二牛臨出門前,又轉過身來,激動道:“先生,我替營裡那幫兄弟先謝過您了。”
李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再多說什麼。
送走三人,李長安回到屋裡,拿起毛筆在紙上列了一個清單。
黏土找坡地,柴薪就近砍,水源須要近。建小窯兩座,每座窯一次出磚兩千到三千塊,燒一窯要三天,平均下來一天能出兩千塊磚。
按長安城眼下的磚價,一塊磚一文錢,一天兩千塊磚就是兩貫。一個月六十貫,夠買兩百石麥子了,養活兩千人應該沒問題。
這只是磚窯的收入,如果再加上養馬、趕車、木工、鐵器修理這些行當,流民營能變成長安城外一個自給自足的手工業區。
目前最大的難題是有人願意墊第一筆錢。建窯要僱人,買柴要花錢,第一個月沒有產出之前,所有開銷都得自己扛著。
他把毛筆放下,在心裡算了算手頭目前能動用的資源。
皇帝賞的宅子不能賣,那是御賜的。
貴妃賞的那枚羊脂白玉扳指可以變賣,西市的胡商最喜歡收這種成色的玉器,當個百八十貫不成問題。
另外高力士前些天送來的那些賞賜也能折現。
到了下午,李長安拿著那枚扳指去了西市,找了一家波斯人開的珠寶鋪子。鋪主是個滿頭捲髮的胡商,拿著扳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慢慢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五十貫。”
“八十。”
“六十,不能再多了。羊脂白不假,但扳指畢竟不是鐲子,戴的人要少些,我收了也不好出手。”
李長安想了想,然後點了頭。
六十貫銅錢裝了滿滿一大箱子,約莫四百多斤,他僱了輛車,直接拉到了光福坊。
看著那堆銅錢,李長安又摸出了手機。這兩天,他看了一些磚窯的科普影片,電量在緩慢地往下掉。
他知道手機遲早會變成沒用的鐵疙瘩,在它沒電之前,他必須要多記住一些東西。
磚窯的形制和青貯飼料的做法,他記住了。
至於曲轅犁的結構,他回想了一下影片裡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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