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祿山起兵的訊息傳到長安後，第二天，李長安又去東宮坐了約莫兩個時辰。
外面的軍情一道接一道傳來，一道比一道更急。
據郭子儀從朔方發來的第二份軍報，安祿山的先鋒部隊已經在兩天之內連下三城。
博陵、常山、趙郡全部陷落。
博陵太守開城投降。
常山太守被叛軍斬於城頭。
趙郡的守軍只抵擋了不到四個時辰就全軍潰散了。
河北道沿線的唐軍防線就像一個紙糊的堤壩，被安祿山的鐵騎這麼一衝擊，直接就碎成了渣。
李亨把軍報攤在桌上，手指壓著地圖上那三個被紅圈標出來的地名。
“兩天三城。”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兩天更加沙啞了，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安祿山的前鋒用不了十天就能兵臨洛陽城下，孤昨天還跟父皇說朝廷要爭取一個月的部署時間，現在看來，連半個月都是奢望。”
李長安坐在他對面，沒有接話。
他此時在想另一件事。
安祿山這次出兵的速度比歷史上要快些。
按照他在手機上快取的科普資料所講，安祿山從天寶十四載十一月起兵到攻陷洛陽，中間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。
但現在，他的進展明顯加速了。
正月出兵，兩天三城，兵鋒直指洛陽。
這個偏差可能跟吐蕃人在赤嶺的牽制作用被哥舒翰提前遏制有關。
安祿山原本指望吐蕃在西線拖住唐軍主力，現在西線穩住了，他反而沒有了後顧之憂，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往南推。
“郭子儀那邊有訊息嗎？”李長安問。
李亨從一堆軍報裡抽出一份遞過來，“郭子儀雖然在朔方集結了三萬兵馬，但是糧草只夠支撐半個月，他請求朝廷從關中調糧，越快越好。另外他建議朝廷立即啟用哥舒翰的隴右軍回援，但哥舒翰在鄯州防線不能動，吐蕃人雖然暫退了，但赤嶺沿線的軍鎮佈防還沒完成，一旦抽兵回援，吐蕃人很可能會再次南下。孤算了算，哥舒翰能抽出來的兵力不超過五千人。”
書房裡陷入了沉默。
李輔國輕手輕腳地進來換了一壺熱茶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李長安端起茶盞捂在手裡，茶水的熱氣透過瓷壁慢慢滲進他的掌心。
他腦子裡反覆想著朝廷目前能調動的資源。
朔方軍三萬，哥舒翰能抽五千兵馬，河東軍兩萬五，河西軍兩萬，關中十二衛號稱十二萬實際可用不到七萬。
這些兵力，加在一起還不到十五萬，而且還是分散在從朔方到隴右的數千裡防線上。
安祿山的十八萬精兵卻是集中在一個拳頭裡，想打哪裡就打哪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