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國忠的壽宴過了沒兩天,韋見素又派人請李長安過府赴宴。
來送請帖的是韋府的老管家,說話慢條斯理,禮數週全。
老管家說,“韋相爺吩咐了,年前年後朝中事多,一直沒能請先生過府敘敘,今日略備薄酒,請先生務必賞光。”
李長安換了件袍子,跟著管家去了。
他對韋見素的印象一直不錯。
這位左相在朝堂上不輕易說話,一開口就一針見血。
正月初三那場朝會上,楊國忠慷慨激昂要立刻捉拿安祿山,是韋見素站出來說“單憑一份口供尚不足以定邊將之罪”,主張查要查穩。
後來的事實證明,韋見素的穩妥判斷是對的。
安祿山確實反了,但朝廷爭取到的那幾天時間,至少讓朔方和河東兩鎮完成了初步戰備。
韋見素的府邸在安仁坊。
門口沒有石獅子,沒有鎏金門釘,門楣上只掛了塊素木匾額,寫著“韋宅”兩個字。
進了府邸,老管家直接把他引到了後院的書房。
書房裡此時坐著三個人。
正位上自然是韋見素,他穿了件靛藍色常服,手邊擱著一盞熱茶。
左手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文士,面容清瘦,穿一身青衫,神態從容。
右手邊坐著的竟然是太子李亨,一身便服,正低頭翻看手裡的一份文書。
李長安在門口愣了一下。
韋見素請客,太子居然也在,這頓飯顯然不是尋常的交際應酬。
“先生來了。”韋見素站起身,示意他在李亨旁邊的空位坐下,“今天是私宴,沒有外人,旁邊這位是李泌李先生,太子殿下的舊友。”
李泌?
李長安聽過說這個名字。
李亨曾說他“此人有才但不願捲入黨爭,已經歸隱了”。
李輔國也提過他,說當年太子最艱難的時候,李泌在幕後替他出了不少主意,後來李林甫權勢滔天,他便主動退隱了。
現在安祿山起兵了,這個人又被李亨請了出來。
李泌朝他拱了拱手,笑容有些清淡:“久聞李先生大名,今日得見,果然年輕。”
“李先生過獎。”李長安在他對面坐下,一時摸不清韋見素今天這場局的用意。
太子、兵部尚書、太子舊友。
這三個人聚在一起,肯定有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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