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孔目官出身，替安祿山擬了十幾年文書，什麼樣的荒唐命令都寫過。
但這一道詔書，他寫了好幾次都沒能寫完。
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發抖。
這道詔書從格式到措辭都不復雜，追封太后有現成的模板可循。
讓他寫不下去的是詔書背後藏著的那個事實。
他猜測，安祿山這是在給自己安排後事。
他追封生母為太后，下一步就是立太子、託孤、安排身後權力格局。
他嘴上說著天命在朕，心裡其實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。
嚴莊的筆尖懸在上方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“嚴莊。”安祿山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嚴莊抬起頭，對上了安祿山的目光。
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小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“你跟了朕多少年了？”
“十五年了。”
嚴莊的聲音很穩，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十五年。”安祿山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，“朕記得你剛到范陽的時候，還是個落魄秀才，連袍子都是破的。是朕提拔了你，讓你掌管范陽的文書機密，朕待你一直不薄。”
“陛下對臣恩重如山。”
嚴莊低下頭，不敢讓安祿山看到他眼底的神色。
“朕信你，朕現在能信的人不多了。史思明不服安慶緒，安慶緒怕史思明，崔乾祐在前線拼了命幫朕打潼關，朕知道他們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。朕身邊只剩你還算忠誠可信，你跟朕說實話，朕究竟還能活多久？”
嚴莊聞言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金磚。
金磚是涼的，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，他的後背卻出了一層熱汗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來，眼眶微紅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陛下自有天佑，區區腿疾，何足掛齒。”
安祿山看著跪在地上的嚴莊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那笑聲裡沒有快樂，只有一種透徹骨髓的蒼涼和嘲諷。
他笑得渾身肥肉亂顫，笑到瘡口被牽動，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可他還是在笑，笑著笑著眼角滲出了渾濁的淚，已分不清是笑出來的還是痛出來的。
他笑了好一陣才收住聲，捂著腿上的瘡口喘了半天的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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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朕騙會不對絕，著活還是要母阿的朕，道知己自朕，了死快朕。朕騙在都們你。事沒說也莊嚴你，事沒說緒慶安，事沒說氏段，事沒說醫太，話實說不都們你，話實說不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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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子兒的朕看眼正敢不個一給燕大把能不朕，兵帶麼怎會學前之死朕在他讓，務軍鎮三領總，帥元大馬兵下天為緒慶安命，三。朕見來頭提，關潼下不拿，關潼攻再之日十在祐乾崔和明思史命，二。金塑廟建山邙北於日即，后太皇武文聖神為氏德史阿封追，一。意旨朕傳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