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沉默著。
自從上次在潼關城下被哥舒翰的鐵蒺藜和弓弩陣擊潰之後，他的精騎已經元氣大傷。
他不甘心。
他這輩子沒有輸得這麼窩囊過。
但眼下最讓他不安的還是安慶緒。
這個懦弱寡斷的太子一旦上位，會不會第一個拿他史思明開刀？
安祿山之前對安慶緒說的那句話，他已經從內侍口中聽說了。
“殺史思明。”
他必須儘早做打算。
如果安祿山死在回范陽的路上，安慶緒在洛陽順利稱帝，大燕的朝堂上第一個被清洗的人就是他。
此時，寢殿裡安慶緒仍然跪在龍床前。
安祿山又昏睡過去了，鼾聲如雷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安慶緒看著床上這個龐大而朽敗的身軀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回范陽？
他不怕回范陽，他怕的是在回范陽的路上，史思明會做什麼。
他父親活著的時候還能壓住史思明，眼下他父親快死了，史思明還會聽誰的命令？
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遺棄在一個四周都是懸崖的孤峰上，腳下每一寸石頭都在崩裂，而他還不能露出絲毫的驚慌。
因為所有人都盯著他，等著看他跌下去，然後摔得粉身碎骨。
嚴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他走出寢殿，很快回到了住處。
關好門窗，點起油燈。
他鋪開一張桑皮紙，開始寫信。
寫得越快，筆鋒幾乎是狂草般。
安祿山病情急劇惡化，已喪失理智，喊著生母的名字要回范陽，史思明已口頭應允但不打算真的執行。
史思明與崔乾祐擔心安慶緒上位後會拿他們開刀。
安慶緒雖然跪在龍床前盡孝，但內心也盼望父親早死，以便自己順利即位。
叛軍高層已貌合神離。
鐵嶺山運糧隊被郭子儀騷擾之後糧草補給日益吃緊，軍營中已有逃兵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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