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,借糧令便貼了出去。
出乎李長安的意料,響應的人還不少。
有幾個靈武本地的富戶不但開倉借糧,還連帶送了十幾頭羊和幾十捆草料。
帶頭借糧的是一個姓胡的糧商,據說他家的存糧很多。
他親手把糧冊送到歸德營門外,對管冊的孫老頭說:“朝廷落到這步田地,還能想到給百姓留借條,就衝這個,我胡某願意借。安祿山打過來的時候,可沒人問過我借。”
有了糧,歸德營的訓練更紮實了。
李長安把新兵輪流拉到城外的荒地上進行演練。
他不講究花哨的招式,只讓百戰老兵教戰場上比較實用的幾樣:長矛怎麼攢刺,刀怎麼劈砍省力,怎麼用盾牌護住自己,怎麼聽鼓聲和號角行動。
他讓老兵站在每一隊的前面當排頭,新兵照著他們的樣子學。
就這樣操練了幾天,郭子儀派來的幾個朔方軍斥候看到歸德營操練時,都忍不住地點頭。
這天,李長安照例在營中巡視。
走到營門邊,見李五正蹲在土牆下,用一截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走近一看,畫的是城牆。
畫得雖有些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是一座城池的模樣,四面開著門,城頭上還畫了幾面小旗子。
李長安問他:“想家了麼?”
李五抬頭看了看,見是他,趕緊把地上的畫用腳抹了,低著頭沒說話。
李長安又說:“等咱們打回長安去,你在城牆上畫多少面旗子都行。”
李五小聲問:“國師,咱們真的能打回長安嗎?”
李長安看著遠處的賀蘭山,說:“當然能。前提是你得先活著,活著,才能看到那天。”
當晚,李長安把孫老頭、康二牛、劉大錘、老趙幾個人叫到一起。
他的手裡捏著一封信件,這是從潞州送來的信。
信是李泌寫的,說崔乾祐那邊已經有了鬆動。
李泌透過一個商人和一個僧人的路子,跟崔乾祐的親兵統領搭上了線。
崔乾祐沒雖沒有答應,但也沒把話說死。
他派來的人提了一個條件:“要降可以,但朝廷須饒過我手下弟兄的命。”
李泌在信中問李亨,這個條件能不能答應。
李長安把信中的內容給眾人簡單地講了一遍。
眾人聽後,都把目光投向李長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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