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緩緩發問:
“新軍剛剛成型,正是用人之際。你掌管軍備後勤許久,驟然抽身,京郊新軍後續如何安置?”
林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不越雷池半分:
“臣只是文官,本就不該長久深度牽扯一營軍務。新軍統帶乃是林瑞、林鋒兩位武官,營中駐防、整編去向,理應由統兵將領上奏決斷,臣不便越俎代庖,妄加干預。倘若後續家父病情持續惡化,臣還會另行上書,請求回鄉侍奉湯藥。”
古代以孝治天下,侍疾乃是堂堂正正的情理。慈禧沉吟片刻,心中原本對林辰手握軍備、關聯新軍的戒備,悄然消散不少。
一番問話結束,林辰躬身告退。
相隔僅僅兩日,兩道奏摺送入宮中,正是林瑞、林鋒聯名呈上。
奏摺言辭懇切:京郊新軍單獨駐紮城外,糧餉體系、訓練規章自成一派,長久獨立運作阻礙頗多。現如今朝廷傾盡力量建設小站新建陸軍,懇請准許本部兵馬移師天津,劃歸袁世凱麾下統一整編排程。
訊息傳開,朝堂百官議論紛紛,大多稱讚林辰重孝知禮、不貪戀兵權,甘願抽身遠離軍務,格局難得。
沒有過多遲疑,慈禧降下明旨。
詔令昭告朝野:
調遣京郊新軍全員移駐津沽小站,劃入袁世凱新建陸軍建制;林瑞、林鋒繼續統領原有部眾,聽從袁世凱節制調遣。
免去林辰京郊新軍一切專項後勤差事,專心執掌兵部武庫司日常公務。
旨意一路傳向天津小站。
收到公文那一刻,袁世凱喜上眉梢。憑空收下一支經歷過西山閱兵、實戰底蘊十足的精銳,新建陸軍實力再度暴漲。狂喜之餘,他心底亦暗藏警惕。
林瑞、林鋒統兵日久,麾下將士上下一心,自成一股勢力。袁世凱暗中盤算,等到這支隊伍抵達小站,慢慢拆分營隊、調換基層軍官,循序漸進削弱二人影響力。
京城林府,密信快速謄寫完畢,派人快馬送往林瑞、林鋒軍中。
信中林辰指令清晰:
大軍開拔前往小站之後,表面安分守己,遵從袁世凱一切調遣,不必刻意抱團引人猜忌。尋穩妥時機,和先前分批潛伏進小站的人手建立隱秘聯絡。謹記鐵律,山寨底層士卒、武備學堂學員、海外留洋子弟三條暗線,依舊互不暴露身份,單獨傳遞情報。
袁世凱想要費心費力籌措軍餉、整肅軍紀、打磨部隊,那就讓他放手去做。我們只需安心蟄伏,靜待時局變幻。
數日之後,京郊大營之外旌旗飄動。
一隊隊身著新式軍服計程車兵整裝出發,長長的隊伍向著天津方向緩緩行進。
街頭巷尾人人熱議,都說袁世凱得朝廷厚遇,小站新軍聲勢日漸鼎盛,北洋大勢己成。所有人同樣認為,林辰受家事拖累,無心繼續糾纏繁雜軍務,樂得一身清閒。
無人看透這份“求清閒”背後的深遠佈局。
林辰立於林府門樓之上,遙遙望向北方道路。
朝廷出錢,袁世凱嘔心瀝血練兵,自己埋下的棋子與嫡系主力順利會師。
偌大北洋新軍的根基,不知不覺,己經落進他的棋局之中。
世人皆以為袁世凱收穫雄師,風光無限。
。嫁作人旁為在是究終,人之兵練慮竭殫,知不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