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娃,就是我的親侄子。外人不管,朝廷不管,北洋不管,咱們林家自己養。”
這話一齣,林峰整個人都繃不住了,心口燙得厲害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林辰殺人的時候夠狠,但對家裡人,那是真護著啊!
林峰深深彎下腰,聲音都在發抖:“哥,我徹底服了。這事兒我親自去辦,保證林銳的妻兒平平安安進山,一輩子不愁吃穿!”
林辰擺擺手讓他站首,端起茶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:
“林銳這事兒,算是個開頭。
最近軍裡接連五六個留過洋的軍官暴斃、失蹤,底下的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。當兵的又不瞎,你回去後,別去捂蓋子,也別去闢謠。
就讓那些閒言碎語,順著底下人的嘴,自己往外傳。”
林峰猛地抬起頭,滿眼震驚。
他一下就懂了——軍裡連著死人,底下人本來就慌,肯定會瞎猜。只要不管,這恐慌就會像瘟疫一樣,自己傳到京城大街上去。
“我明白了!”林峰重重磕頭,後背卻己經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徹底看清了眼前這個大哥。林辰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去攪渾水,只要把林銳這顆石頭扔進北洋的深潭,掀起的浪就夠把整個北洋掀個底朝天。
死一個人,盤活一整盤棋。殺人誅心,不過如此!
……
同一時刻,京城前門大街,天福茶館。
“啪!”
驚堂木猛地一拍,說書先生摺扇一展,壓低聲音,故作神秘地開了腔:
“列位看官,你們還當北洋新軍裡那些留過洋的老爺們,日子好過呢?錯啦!大錯特錯!”
堂裡原本鬧鬨鬨的茶客瞬間安靜下來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住了說書人。
“不瞞各位,小老兒昨兒個剛跟幾個北洋的管帶、隊官喝了頓悶酒。那幾位爺平時多體面啊,昨兒個喝到後頭,一個個眼圈都紅了。”
說書先生把嗓子壓得更低,唾沫橫飛:
“他們說啊,上頭這是下狠手了,專門拿留過洋的軍官開刀!前幾天暴斃的那幾個大官,哪是什麼急病?全是被暗地裡下了黑手!連他們這些底下帶兵的,也被挨個盤查、盯著,誰也不知道下一個‘急病’的輪到誰!”
“嘶——”堂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幾位隊官說了,同窗好友死了六七個,連個說法都沒有。上頭不信他們,他們也不敢信上頭。己經有好幾個年輕軍官,連夜扔了頂戴花翎,翻牆跑路了!”
說書先生一拍桌子,嘆道:
“這哪是剿匪啊,這分明是逼著人家造反嘛!”
茶客們面面相覷,越傳越玄乎。
原本只是底層軍官喝多了的幾句牢騷,一轉眼,竟成了整個京城人人皆知的“驚天秘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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