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知曉，公開的爭論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戲碼。
夜色降臨，上海城內一派寂靜。南方代表避開所有隨從護衛，獨自渡江，連夜趕往江北大營，求見袁世凱。
密室之中，燭火搖曳，屋內僅有兩人。
袁世凱抬眼看向來客：“白日公堂之上，諸位步步緊逼，夜裡專程私訪，想來是有心裡話打算同我講。”
南方代表神色鄭重：“宮保明鑑，公談場合，我們必須守住立場，做給天下人看。今日私下前來，是想要坦誠溝通大勢。如今大清根基崩塌，地方離心離德，單憑武力鎮壓，難以長久平定動亂。優待皇室的方案，乃是武昌眾人共同商議得出的底線方案。”
袁世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：“依閣下之見，最終的出路何在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南方代表目光首視袁世凱，一字一頓，“只要宮保動用全部力量，向紫禁城施壓，逼迫清帝主動退位，落實優待皇室條款，徹底終結帝制，促成共和。共和大局定下之時，南方所有力量一致推舉，願意奉宮保出任民國大總統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密室瞬間安靜。
袁世凱身體微微一僵，沉默良久，低聲開口：“此言當真？絕非口頭空話？優待清室的約定，你們也會一併寫入正式條款？”
“全體南方代表共同達成共識，絕不反悔。清帝退位、優待皇室、推舉總統，三項約定一體履行。”
袁世凱眼底光芒閃動，心中權衡萬千。一首以來，他謀求的只是大清第一重臣的位置，可眼前這份許諾，意味著能夠登臨天下之巔。保清的念頭，在這一刻迅速動搖。
片刻後，他緩緩點頭：“倘若你們信守全部承諾，我願意推動此事。”
……
京城，林辰書房。
林知禾躬身站在一旁，低聲彙報打探而來的情報。
“先生，上海公開談判反覆拉扯，雙方圍繞清帝退位、皇室優待條件來回博弈。夜裡南方代表秘密前往江北拜見袁世凱，雙方定下密約。只要逼迫清室退位，落實優待條例，南方許諾推舉袁世凱擔任大總統。”
林辰靜靜坐在椅子上，聽完彙報，沒有太多意外。
腦海裡響起豆包的聲音：【這下袁世凱徹底被打動，肯定會全力逼迫清廷退位了。】
林辰端起清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：“情理之中。大清能夠給他的權勢己然到頭，南方開出的籌碼，他根本抗拒不了。優待皇室這一條，也算是避免流血清算，減少天下動盪。”
豆包：【接下來便是持續向皇宮施壓，推動清帝退位？】
“沒錯。”林辰緩緩說道，“袁世凱想要坐穩總統的位置，自然會竭盡全力去辦。改朝換代的風浪全部由他頂在最前面，我們只需要靜觀變化，穩步經營手頭佈局即可。”
江北大營，南方代表告辭離去。
心腹幕僚走入書房：“宮保，今夜密談可有進展？談判是不是依舊沒有轉機？”
袁世凱收斂思緒，面上不露分毫內情，語氣深沉：“談判還有餘地，不必急於一時。往後一段時間，繼續維持兩岸休戰對峙。後續，我會派人跟進皇室優待細則。”
待到幕僚離開，袁世凱鋪開信紙，連夜草擬密摺。
奏摺之中不再提議大舉進攻武昌，通篇陳述國庫空虛、民生困苦、長久開戰後患無窮，順帶提及南方提出的優待皇室方案，暗中鋪墊共和、停戰退位的思路。
他心裡清楚，自己再也不是清廷用來平定叛亂的統帥。
清朝這座大廈，他要親手推動它轟然倒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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