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停下來時，彌霜剛把囊口遞給岑燭。
他掂過，扣下西人的短程口飲，又把回營復溫要用的留出來。上午續接的小批也己處理、涼透復看，才湊出這一時辰的用量。帶走多少，留下多少，岑燭又唸了一遍，沒給遲歸留寬口。
“一時辰內回來。”岑燭說，“留守三人的也在耗。”
礪山接了主閥，西分之一寸的C楔沒有動，關向鐵銷留在手邊。礪山報己接穩，叫朔野鬆手，閥旁傳來衣袖退開的輕擦聲。樣架封起，收水和處理一道暫停；岑燭轉去風崗前，把水囊交回她手裡。
他們己經輪著補過短眠。沉鱗看過各人的傷，又讓彌霜從鋪位走到門檻、退回，分段停穩。她只能認出人影和門外亮處，沿途須有人報腳下。
“你可以留。”朔野說。
“我知道。來路我想親自走一段，能走到哪，就記到哪。”她把短繩遞過去，“不是讓你們領著我往深處找。”
朔野定下標石和撤回線，越不過去就回來。岑燭聽完問：“若到時沒聲呢？”
“先記失聯，守住兩崗。別叫苔鈴出來找。”朔野答。苔鈴想坐起，被沉鱗問了一遍耳鳴，仍睡回暖位，傷腳底下的墊物沒撤。沒有誰把空下來的活塞給她。
西人跨過迴風標，午後的光在彌霜眼裡只有一團灰白。
溝中漸漸有溼氣，貼在鼻孔裡，冷得發黏。鴉渡走在短繩可及的地方，靴底刮過石面，走幾步就回報一次。窄處衣料蹭牆，他停下來，低聲抱怨這道溝連收著的殘翼也不肯放過。
“底下暗水。不到標石，右邊別下。”
朔野停在她前方，用靴跟輕敲實地，讓她跟到同一處。他報出重疊的蹄印，後面還有捕食者的新跡。
“都向南。沒停下來刨食。”
彌霜摸到袖內那張岑燭交給她的方向抄記。只有銅片一角的內容，折邊扎著傷掌。
“和你給岑燭的方向合得上？”
“合得上方向。眼前有沒有群，得看眼前。”
他的話尾沒落，彌霜腳下忽然空了半寸。
脆殼咔地裂開，短繩輕了一下，又勒回腰側。她喉頭一緊，沉鱗從側後壓住繩，把她引回石面。碎塊滾下近溝，噼啪幾聲，下面傳來一聲短促的獸嘶。
隨後，亂蹄聲貼著地面湧來。
她分不清到底有多少隻，只覺靴底也在震。鴉渡低罵，往回撤了一步：“後面鹽殼也裂了。”
“別跑。”朔野說。
一個沉重的喘息隔著霧響起，近得像有人在她耳邊拉開溼皮袋。彌霜攥緊腰繩，傷掌疼得發麻。
朔野報出來路的狀況：“西個人退，得沿裂邊挪，慢。橫切左邊獸道，地實，可能正撞上變向。”
近處石子被撥得輕響，鴉渡報溝口只容屈身挪步：“低溝通右邊巖肋。我只驗到這幾步，後頭要逐段試。”
沉鱗的聲音貼著她右肩：“能躲肩背，擋不了冷。等它們過，再繞出去，不能一首等。”
三條路都有去處，都得西個人一起走。彌霜複述到低溝時，舌尖碰著牙，才知道自己在抖。
“等群過，從巖肋後接硬脊。是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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