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個人能不能撐過今夜？
這個念頭剛起，一圈極淡的紅痕便從雪下浮出來，繞過他們六人的腳。紅痕裡沒有字，只有一種讓人後頸發緊的危險感。
彌霜又問自己哪裡有火、誰會死、該信誰。
紅痕一動不動。
官道、界碑、黑峽。她盯著眼前僅有的三處去路，把每一條都想成自己也會走進去的行動。
下一刻，薄紅的冰紋結上了官道。
未來七十二小時，六人全員存續機率：3%。
留在界碑下等人折返，冰紋沉到腳邊，全員存續機率不足1%。
最後一道紅痕沿黑峽蜿蜒進去，全員存續機率27%。
寒意卻從腕間一下抽進胸口。彌霜眼前暗了一層，原本還能屈伸的手指忽然僵住。她把手藏進袖子，用牙關抵住那陣莫名的顫抖。
朔野己經邁向第一根紅木標。
“不能走那邊。”彌霜說，“走黑峽。”
五個人都停了。
朔野回身。他走近時左腿比右腿慢了半拍，手裡的刀卻很穩。冰冷的刀背壓上彌霜頸側，正好抵住跳動的血管。
“兩年前，你在我的停療副令上落印。”他說，“你說，壞掉的獸核不值得再燒一塊暖髓石。”
灰紙、紅蠟和那隻戴銀環的手再次閃過。彌霜喉嚨發緊。
“現在又想帶五個餘獸，替你試一條沒人走的路？”
“我不是她”西個字己經到了舌尖。朔野的傷腿就在她面前，紙上的印也確實落自這隻手。她把那句話嚥了回去。
“我不知道黑峽裡有什麼。”她說。
刀背又壓深了一點。
“那你憑什麼攔路？”
彌霜沒有憑據，只有27%。她順著黑峽方向看去，逼自己找出數字沒有告訴她的東西。
峽口的霜很怪。別處的雪貼地橫走，那裡的細霜卻一縷縷往上卷。
她轉向鴉渡：“那是迴風，還是暖氣？”
鴉渡剛要笑，鼻翼卻輕輕動了一下。他收起那點表情，盯了峽口片刻：“有上升氣流。很弱，裡面至少不是死風。”
彌霜又看向官道：“那條路上，為什麼一隻獸的腳印都沒有？”
朔野沒有回答，目光卻落在紅木標後的雪面上。
礪山蹲下，用指節敲了敲腳邊硬雪，又抓起表層一把新雪捏開：“上面松，下面硬。兩層沒粘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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