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留在原地挖雪窩等風停。5%。
薄紅冰紋亮起的同時，尖銳的耳鳴扎進腦後。
彌霜看見礪山的嘴動了，聲音卻像隔著厚冰。顏色從西周往中間退，先是皮衣，再是人的臉，最後連血也成了灰色。
她扶住巖壁，等腳下重新變得結實。
“帶上他。”
岑燭把留在沉鱗手邊的半日口糧重新收回袋中。礪山單膝跪下，讓沉鱗自己扣住肩帶；那隻覆著黑鱗的手抓穩以後，朔野才起身分工具。
岑燭問：“憑什麼？”
“我不知道原因。”彌霜說，“只知道把他留在這裡，七十二小時內我們更容易死人。”
她解開自己的外披。風立刻穿透下面的硬皮衣，貼著汗溼的脊背刮過去。她俯身要把披風裹到沉鱗肩上，沉鱗忽然睜開眼，豎首的瞳孔細得像一道裂縫。
“藥包別動。”
“沒人動你的藥。”彌霜把披風壓在他身下，“只裹你。”
沉鱗的手碰到她腕間。兩根僵硬的手指在脈上停了一息，力道輕得只夠數一次心跳。
“你比剛才冷。”他說。
彌霜把手抽回來：“這裡誰都在變冷。”
“你不一樣。”
他還想說什麼，眼皮己經重新垂下。那句話卻留了下來。
朔野看了彌霜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“礪山揹人。岑燭拿糧，鴉渡看風。”他拿過重工具袋掂了掂，又把較輕的鑿具卷遞給彌霜，“拿不動就說。少一件工具，前面有洞也進不去。”
彌霜接過鑿具。朔野連扶她一把的意思也沒有，只等她自己把重量抱穩。
六個人重新上路。
礪山用皮帶把沉鱗固定在背上，走得比先前慢。彌霜抱著鑿具，鐵器每晃一下便磕在膝側。鴉渡幾次回頭，目光先落在她的腿上，又掃過兩側能繞行的石稜。
“後悔走這邊了？”他問。
“你有別的路？”
“有。”鴉渡抬了抬受損的左翼，“可惜它自己不肯長回來。”
岑燭在後面道：“嘴能飛也算本事，至少不耗羽毛。”
鴉渡笑了一聲。峽裡的風太薄，那點笑意很快就散了。
又走了近半個時辰，前方被一面黑巖封死。
彌霜停下。石壁幾乎垂首，左右都沒有能容人透過的縫。唯一異常的是牆根沒有積雪，細小水珠懸在石上，被某股極弱的氣流頂得輕輕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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