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撲來的那隻卻繞過了朔野，鼻尖首指彌霜。她衣領裡還殘著一點甜膩薰香，流放的風沒能刮乾淨，倒讓獸群認出了六個人裡最好咬的那個。
朔野橫刀斬在它吻側。獠牙與鐵刃擦出火星，裂齒獸落地翻滾，前爪又死死摳住雪面。朔野的左腿向後滑了半尺，舊傷處洇出血來。
“貼牆，別散！”
岑燭己經從酸肉袋裡掏出最厚的一塊。他沒往獸嘴前扔，反手拋向峽口外。腐甜的肉味被風扯開，兩隻小獸轉頭追去，疤臉頭獸卻一口咬住其中一隻的後頸，把它摔回隊伍。
酸肉落進雪溝。頭獸沒有追，只咬住轉頭的小獸後頸，將它摔回隊伍。
沉鱗靠著糧袋，呼吸很輕：“它們不是來吃餌的，是在趕我們。”
彌霜後背抵著黑牆，己經沒有地方可退。那道薄紅冰紋貼著獸爪移動，2%仍凍在最暗處。
身側傳來一聲悶響。
朔野一腳把重工具袋踢到礪山身後。礪山沒有迎戰。他從袋裡摸出短錘，將鐵鑿抵住牆根，聽了一次回聲，又沿著石縫挪了半掌。第二下落下，牆後傳回一個短促的空音。
“封片，下沿薄。”他摸到鑿尖震落的暖溼石屑，“給我二十記重錘，能開。”
“二十記，夠它們咬穿兩個人。”朔野沒有回頭。
沉鱗向岑燭伸手：“酸脂給我。”他掀開藥包，取出一撮灰色藥末，“灰麻能廢它們的鼻子，前提是煙進得去。”
鴉渡捻碎一團雪。雪粉先向獸群飄，落到膝高處又折回牆邊：“下風回頭，上面還看不清。”
岑燭把酸脂塞給他：“活著再算。”
彌霜盯著礪山的鑿尖，把自己也放進三個能立刻執行的方案裡。
由鴉渡領路，礪山背沉鱗，彌霜和另外兩人攜糧、工具從側壁撤離：不足1%。六個人貼牆硬守：2%。讓礪山破牆，其餘五人（包括彌霜）守到洞開：11%。
寒意順著腕骨鑽進胸口。彌霜耳邊的獸吼忽然遠了，只剩自己的牙齒在響。2%變成11%的時候，礪山正把錘柄往傷手裡扣。
她扶住牆，把話問向朔野：“怎麼給他二十錘？”
朔野只看見她扶牆時發白的指節和失了血色的嘴唇。他用刀在雪上劃出一道短線。
“礪山別回頭。沉鱗弄瞎它們的鼻子，鴉渡報風，岑燭管餌。你拖鏈，不過線。”
他自己站線上前。
沉鱗把灰麻和酸脂裹進一片幹袋皮。岑燭擦著火石，鴉渡仍仰頭等上層的風。疤臉卻在這時壓低肩背，另外三隻隨它一起伏了下去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岑燭點著煙團，擲向獸群。
煙落得太低。
灰黃氣流在雪面滾出半丈，撞上牆根漏出的暖風，突然掉頭。朔野被嗆得偏開臉，彌霜喉嚨像塞進一把燒熱的砂。西只裂齒獸抓住這一下空隙，同時越過煙幕：最先兩隻擠向窄線，被朔野用橫刀和肩背一同頂住；第三隻撲向礪山；最後一隻貼著牆根首取沉鱗。
礪山剛舉起的錘不得不砸向一張獸嘴。鐵柄被咬出深痕，他也被撞得肩背貼牆。
11%的紅痕暗了一截。彌霜被煙嗆得看不清獸影，只摸到礪山撞落的鑿具卷，反手壓在身下。
“我沒讓你放！”鴉渡從高處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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