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錘落下。
薄壁向裡倒開。暖溼氣流裹著石腥味撲出來，貼地冷霧頃刻亂了。
“沉鱗先！”朔野喝道。
礪山把沉鱗託進洞，鴉渡跟進去接人。重工具袋、鑿具卷和藥包隨後被塞過窄口。岑燭把兩袋糧一前一後推進去，自己緊跟著鑽入。彌霜正要進去，方才中刀的裂齒獸忽然撐起前肢，半個頭擠進洞內。
沉鱗靠在裡面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刀再深半寸。”
朔野照做。獸身終於沉下去。
他們拖進獸屍，礪山用塌下來的碎石堵住入口，只留一線通風。其餘七隻裂齒獸的抓撓聲貼著石縫來回，暫時進不來。
彌霜這才覺得疼。
暖氣一鑽進凍麻的手指，密密麻麻的針刺也跟著醒了。她蜷了一下手，掌心的血便重新流出來。
牆後是一間人工鑿出的石室。舊管嵌進巖壁，地面中央扣著圓形鐵蓋，蓋沿沒有冰，凝出的水珠正一顆顆往下滾。礪山聽過管裡的震動，只將鏽柄擰開小半圈。
溫水撞過舊管，鐵蓋周圍的石頭慢慢熱起來。
“眠火支井。”他說，“再開會炸，這點夠活。”
沉鱗刮下一滴水，聞過、嘗過，才點頭。他按住頸側黑鱗：“剛才是煙嗆的，核沒再裂。”
鴉渡把凍僵的手貼上外圈石面，疼得吸氣，又捨不得拿開。礪山慢慢展開握錘的手。朔野割下內襯勒住左腿，仍坐在離鐵蓋最遠的位置。
岑燭剜下一小塊獸脂，礪山拆出一縷護刃麻。彌霜用生火石試了三次，火星才咬住麻絲。一小簇火貼著鐵蓋亮起，照見六張凍傷、煙燻又帶血的臉。
沒人說話，六個人緊繃了一路的肩背卻終於落下去一點。
最暖的位置只容兩個人。朔野把封核的沉鱗放過去，又示意鴉渡坐下。岑燭卻蹲在獸屍旁，捏住被血浸透的皮毛。
“最後一塊酸肉是我的，獸也是我拖偏的。皮怎麼算？”
“筋和腿骨給我。”礪山說，“堵門、修錘都要。”
沉鱗把藥包拖回膝邊：“藥不分。”
三句話撞在一起。誰都沒鬆手。
朔野先把沉鱗按在鐵蓋邊：“熱先救封核的。”
鴉渡挪開一點：“我還能坐外圈。”
“羽根在流血。”沉鱗按住他沒傷的那邊肩，“先止住再逞能。朔野的腿排第二輪。”
岑燭用指尖點了點彌霜的手：“那第三個呢？她也在流。”
石室裡靜了一息。
彌霜沒有去碰任何人的東西：“藥包歸沉鱗。”
“以後若用了大家採的藥材？”岑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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