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的0.03%還浮在石板上，牆裡的舊管先撞了一聲。
鐵蓋旁的介面吐出一股白霧。火苗伏進獸脂裡，鴉渡縮手，熱汽擦著指背掠過。
“離管子遠點！”
彌霜抓起燃著的麻絲，白霧追著火光捲到腳邊。朔野的刀尖刮過石地，在她與管口之間切出一道淺線。
“線後。別擋礪山。”
彌霜退過那道線，他才拖著慢半拍的左腿轉向封堵口。礪山朝相反方向撲去，用左掌穩住還在發顫的鏽柄。
“別碰閥。”他低喝，“都別出聲。”
石室裡只剩鐵管深處緩慢的水響。
一聲。
沒有第二聲跟上來。
礪山左掌壓著鏽柄，垂下的右手背滲血。他等了片刻，示意彌霜抬高火。
火光照見未熄的字。
按現行登記與排程，霜環大陸節點續存率：0.03%。
“大陸快死乾淨了？”鴉渡甩了甩髮僵的手，“還是這塊石頭嫌我們剛才高興得太早？”
“它報的是節點，不是誰的死期。”彌霜道，“按現行登記和排程算。為什麼這麼低，我不知道。”
岑燭看向她腕上的銀紋：“和你先前看見的數一樣？”
“不一樣。這個數，你們都看見了。”
朔野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：“不知道的，等管子不炸再問。”
礪山把短錘倒過來，木柄貼上鐵管。他從介面聽到鐵蓋，指腹擦過三處凝水。越靠近牆角，水珠越涼；鏽柄下方卻燙得碰不得。
“火往左。”他說。
彌霜照做。
礪山先朝回關處壓了一線。水聲沉下去，鐵蓋邊剛化開的霜又往裡爬。他等凝水重新掛穩，才把鏽柄推回方才的小半圈。隨後，他在柄根與閥盤相接的地方劃下一道淺痕，又向回關的方向挪了半掌，刻了第二道。
“現在這道，是今夜的頭。”他點了點靠前的刻痕，“誰也別越。管裡若連撞三次，先退到後一道，再叫我。”
沉鱗靠著鐵蓋，眼睛半睜：“為什麼不關死？”
“回水路沒摸到。關死也可能把力頂回來。”
“會炸在哪兒？”彌霜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礪山說，“這口旁井流得小。眼下這點熱，護得住心口，烘不暖屋。再開，哪一截先裂，我聽不出。”
彌霜退了兩步，腿上暖意便斷了。鐵蓋內圈只化開一道手掌寬的溼痕，再往外，石面仍覆著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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