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獸撞門，還等六個人醒齊了舉手？”朔野問。
“不用。值守的人先擋。”彌霜指向閥邊兩道淺痕，“管子連響三聲，先退閥。封堵上沿沒了迴風，先叫醒所有人。”
“然後？”
“要不要撤、封不封死出口、帶不帶傷員，醒著一起定。”
朔野眼神冷下來：“真來不及呢？”
鐵蓋下的水緩慢撞過石壁。彌霜想起雪裡那半份被放到沉鱗手邊的糧，也想起一紙寫著停止療養的紅蠟副令。
“先叫醒。”她說，“真救不了，也讓他自己聽見。別趁誰昏著，把糧擱在他手邊就走。”
石室裡安靜了幾息。
朔野把豁口刀橫回膝上，刀鋒仍朝著封堵口。
“寫清。”他說，“先止險，不等表決。棄守、封門、丟下誰，必須叫醒全員。”
岑燭把炭筆按上石片。
礪山拿錘尾在管壁上敲了一下。
六個人同時看過去。
“這叫孤響，只記。”他說，“連著三下才退閥。鏽口經不起人一驚一乍地來回擰。”
鴉渡把那團灰絨重新撥松，盯著絨尖數息。數到第七，沉鱗咳了一聲，沒能把下一口氣接穩。
“有人喘得說不出整句，不等十息。”沉鱗緩過來才道。
鴉渡從岑燭手裡抽走炭筆，在“十息”旁補了半行：“這條算醫者的。下一班看不懂，我教。”
岑燭把最後一筆擠到石片邊角，蹭過沒擦淨的獸血。他吹了兩下，沒吹乾，便把石片擱在六個人都夠得到的火邊。
第一班開始時，岑燭抱著輪值石坐到舊管側面。礪山把傷手攏進剝下的獸皮裡，很快閉眼；鐵蓋邊，沉鱗和鴉渡的呼吸一深一淺。彌霜還坐在原處，背後是城心石板，面前是火。朔野守在火另一側，身後就是封堵口。
“第三班才輪到你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睡。”
“我的暖位還沒到。”
“沒讓你佔暖位。”
朔野把橫在膝上的刀拿下來，擱到火邊。刀鋒轉向封口，刀柄仍貼著他的右手。
“做決定的人不能先凍糊塗。”
彌霜看了那把刀一眼。
火光從刀口的缺處漏過去。朔野看了一眼輪值石：“石上有你的名字。照表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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