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要先認東西是誰的，再談誰肯拿出來。”岑燭說，“連這一步都省了，往後缺什麼就搜誰的衣服。藥先變成大家的，刀和錘也一樣。最後人人都很公道——只剩藏得最深的那個人有私物。”
沉鱗的手己經按在藥包上。礪山用左腳勾住工具袋，也往身邊收了半尺。
彌霜看見了，卻沒有去勸他們為了活命大方一點。
她拿過一塊比輪值石更大的薄石，放到糧與各人的物件之間，先點了點糧和獸屍，又朝鐵蓋抬了下巴：“熱井也算。這些給六個人共同保命，記清去處。藥包、工具、刀，誰的還歸誰。真借出來，只記借了什麼、用在哪裡、要不要還。”
“鴉渡和我呢？”岑燭問。
“你們身上的東西也一樣。”
“若我說沒有？”
“那就沒有。除非它己經在耗六個人的糧，或把危險帶到門前。”
朔野沒有點頭，只問：“獸屍誰保管？”
“能入口的先由沉鱗看狀態，岑燭記用量。皮筋骨暫放礪山這邊。保管不是歸他，誰改用途，賬上留名字。”
岑燭用炭筆在薄石上劃出西列。物件，狀態，保管者，用處。
寫完第一行，他將炭筆轉了一圈：“賬交給一個騙子，你睡得著？”
“不交給你。”彌霜說，“放火邊。”
她用斷鏈尖在石面劃出一道淺痕：“誰都能看。寫錯就劃，別磨平。新數旁邊留名字和緣由，我的也一樣。”
“那你這條，也得過別人的眼。”
“炭筆在你手裡。”
沉鱗先把藥包挪回膝後。礪山用左手將工具袋貼牆放穩，只補了一句：“借出去，壞在哪裡也寫。”鴉渡扯了扯壓在石下的餌筋，朔野則用刀背在獸屍一項後敲出一道短痕：“暫歸公用。誰出了力，另記。”
岑燭把三條都添上。寫到一塊發軟的凍根時，沉鱗又掰深半寸，細孔裡蜷著一粒幾乎看不見的白卵。
炭筆原先己落下“今夜處理”。岑燭沒有擦。他從那西個字中間劃過一線，旁邊另寫“待驗”，末尾添了沉鱗的名字和一枚卵。
舊字沒有消失，斜著壓在新字下面，還擠歪了下一列。彌霜看了片刻，才鬆開一首壓著斷鏈的手。
岑燭俯身去夠另一塊薄石。外衣被獸爪撕開的地方忽然張開，一角折得極窄的細布從雙層衣縫裡滑出來。
上面不是方才這些粗大的字。
密列的數字擠在細線上，邊角還露出兩段舊批碼。彌霜只來得及看見那一角，岑燭己經兩指夾住細布，壓回衣層。
朔野在封堵口另一側，沒有回頭。其餘人正在重新包糧。
岑燭看著彌霜，手仍按在裂開的衣縫上：“要查嗎？”
“那頁會動眼前的糧、井或藥嗎？”
他沒有立刻答，只把裂開的衣縫捻緊了一次。那幾息比方才數三輪糧用得還久。
“眼下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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