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就兩塊石頭。”彌霜說，“按剛才的排。”
岑燭把她的名字落在第三輪，沒有多添稱謂。
第一條脂捻燒盡，礪山退了出來。朔野試過關閉鐵銷，才在靠閥的暖位坐下；鴉渡佔另一塊，將傷翼放在不會擋風的角度。礪山則坐到低封口旁，替下岑燭。
輪到彌霜，她正看見礪山揉右手。兩根手指隔著皮仍不太肯彎，她下意識把自己的暖位石往前推了一點。
“你再坐會兒。我還能——”
礪山抬眼。
她後面的話停住了。
“要補，我會說。”他道，“現在輪到你。”
彌霜沒有馬上挪。他便以木柄將她要坐的平石轉了個面，把突出的稜放到後邊，空出的凹口剛好讓她那隻僵冷的腳平擱下去。
“賬帶進去看。”
岑燭己經在另一塊暖石上坐下，將炭筆夾在膝間。彌霜卻只挨著石沿，腳還放在外頭，肩背繃得很緊。
礪山收回木柄，轉身繼續看封口。他左手在工具袋裡摸索了一下，彌霜便抬起頭，等著他叫自己遞東西。可他摸到短楔就停了，自己換好握法，沒有看過來。
暖氣從衣襬底下往上走。溼透的膝窩先麻，接著有細細的癢，凍僵的腳趾卻一下一下地疼。彌霜忍了一陣，才把還擱在冷地上的那隻腳挪進他轉出的凹口。腳跟落穩，傷腕也不必再撐著石邊。
她仍抱著公賬石。
第三條脂捻才燒掉一個頭，離末線還遠。礪山沒有來換她，岑燭也只是將自己晾著的手套翻了一面。那副手套破了個指洞，炭灰留在洞邊，烘得乾乾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彌霜把賬石放到兩人中間，空出的手鬆松擱在膝上。沒有人叫她起來，也沒有人問她憑什麼坐在這裡。
她慢慢鬆開了牙關。
第三條脂捻燒過一半，管裡傳來一聲悶響。
礪山抬起頭。
第二聲逆著水流貼近，第三聲己到了鐵蓋下。小火伏向一側，木楔緊跟著顫起來。
“停試。”
朔野用關閉鐵銷承住反推，礪山先松出木楔，才用左手退柄。露出的杆從半寸降到一半，他重新楔緊，沒再往回開。
彌霜伸手扶住兩人中間的賬石，一角己經涼了。
“西分之一寸。”礪山報出位置。
朔野看了一眼外頭：“夜守會更冷。”
“用脂、吃糧、添藥，都得加。”岑燭捏著沒吃完的根塊，“這點熱退了，賬不會跟著少。”
礪山沒看他，木柄仍貼在管壁。
“水往回撞。下面怎麼了，我還沒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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