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楔裂出了聲。
朔野己經握住關閉鐵銷。彌霜喊出礪山的名字時，一點火灰落在她眼睫上，帶著尚未散盡的熱。灰本該往井上走。
側廊裡應了一聲，礪山幾步折回。他以左手承住鐵銷，待朔野退出裂楔，才把閥杆壓回西分之一寸。
換上的備用楔抵緊了。他將裂開的那枚放到燈下，沒有扔。
“這根不能用了。”
岑燭從低封口側挪近半步，在賬石上補下回彈。燈照著全關、西分之一寸和半寸三處刻線，最高那道旁邊的禁痕還白著。
鴉渡捻起灰絨。絨不再朝外偏，反而貼向他的手背。
“風壓進來了。”
他壓滅了取暖的小火，只留避開井口的一點燈。背皮囊仍接在進氣縫邊，靠短促手壓送氣；風重了，連囊口也要按住。
礪山聽過管壁，沿側廊望了一眼：“回水慢了。我去摸外壁那段。”
“還留這個開度？”彌霜問。
“先守住。再動，只往關處。”
朔野接下鐵銷，將試水時擋過白汽的石板拖到暖位側邊。鐵蓋舊膠有一處翹邊，礪山以木柄指給岑燭，叫他記下，隨即帶燈進了側廊。裡面起初還能聽見他鞋底刮石的聲響。
沉鱗手中的布掉了。
彌霜俯身去拾，他比她先伸手，卻停在半途。頸側那片黑鱗沒有隨呼吸張開，指尖也遲遲夠不到布角。
“去裡面。”
這回沉鱗沒有反駁。朔野讓他靠上最暖的石面，自己守著旁邊的閥位。白晝的三輪己經結束，夜裡剛重排的暖位，先給了他。
彌霜把烘過的舊熱石裹入幹皮，問過他，墊在身側。岑燭揭開蓋存的水，復看過，分出一點遞來。水只剩薄薄的溫意，沉鱗緩慢嚥了兩口，便搖頭。
“先別餵了。”
彌霜將水放下。他露在皮外的手背，比剛才更暗。她又摸了摸裹石的幹皮，熱量正從底下滲走，掌心伏得再緊也留不住。
“再等一會兒，能行嗎？”
沉鱗看著她，過了一陣才應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礪山很快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這聲應答太輕。彌霜不得不往前低頭，才能分辨他有沒有說完。
她想起他在雪裡倒下時，衣領內那些合攏的黑鱗。那時候還能叫礪山揹人，往有暖流的地方走。如今暖流就在腳下，半寸那道刻痕離她不到一臂遠。
她抬頭喊礪山。側廊有一句回應，管內緊跟著滾過悶響，把後半句壓沒了。
沉鱗的肩從石邊滑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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