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燭還守在低封口旁，傾身將公用腹側餘皮和一截備用筋繩推給彌霜。
“先裂的是膠，我看見膠屑了。別碰陶管！”
彌霜伸手去夠。礪山從白汽外探來一隻手，抵住她肩頭，將她推回舊撤線內。他沒等她站穩，便繞到閥柄側面。
“那片皮浸溼，放石板腳邊。”
彌霜把另盛的試震融霜澆在皮上，遞到他指定的位置。鴉渡報過風向，她才敢再伸出手。那點水從來沒準入口，岑燭沒有動蓋著的飲水槽。
礪山以錘柄壓住回彈，抽出卡斜的鐵銷。他右手握不緊，改用左肘抵柄，示意朔野從他腰側袋裡抽出硬木楔，遞進來。鐵銷換正，閥杆退下一截。
管裡響了一聲。
礪山停住，沒有順勢關到底。
“還在撞。數著。”
彌霜把手壓在膝上報數。她報到七時，悶撞漸弱，礪山又貼近聽了一息，才再退一截，降回西分之一寸，打緊硬楔。溼皮墊在擋汽板腳邊，筋繩繞住原有凸石，將它固定成斜面。
橫噴的白汽收窄，仍從裂口嘶嘶往外漏。
礪山蹲著聽了很久，才說：“先別動。”
彌霜喉嚨發乾。沒人來問她疼不疼，朔野先讓六個人各應一聲，核對誰還能走。他自己試著起身，左腿沒接住，又坐了回去。
“我還清醒。”沉鱗說，“讓她把袖口鬆開。”
彌霜低頭，才看見新燙紅在舊腕傷上方。布沒有黏住，她一點點挽開。沉鱗問能不能看，她點頭，他便只看那片發紅的皮膚，沒有拉她的手。
“一點點用涼下來的淨水。別拿雪按。”
岑燭從蓋存水裡分出一淺兜，留給她分次緩慢沖涼；用後的水順廢溝走。沉鱗又讓她取一片淨乾布，等緩過灼痛再松蓋上去，自己靠回舊熱石旁。
那半槽水，飲用與傷處合共用去一半。餘下的重新蓋緊。
礪山確認硬楔穩住，讓朔野守著，才折回側廊。回來時，他帶了一小塊冰垢，擱在棄水邊，說沒動承壓的檢蓋，只挑了外沿滲出的硬殼。灰白垢裡夾著冰，背面拖著鏽黑的水印。
“彎口塞住了。外壁那段冰手，裡面還在燙，敲兩頭的聲音也不通。”
鴉渡看了眼灰絨：“風還往裡壓。”
礪山以木柄在地上劃出彎口，指出風從哪一折落向裸管，冷凝的水又在何處積住。彌霜跟著看見那道回水線在彎口變窄，下游過不去，上游卻仍在進汽。
岑燭記下舊膠封先裂，又列出壞楔、溼皮和用水。字寫到她名字前，停住了。
“寫。”彌霜說。
礪山抬眼看她。
“從西分之一寸開到半寸，用了鐵銷。朔野攔了，岑燭反對，我沒停。”
炭筆在石面上刮過去。
她把自己抽出的那枚楔撿回來。楔頭被反彈的鐵柄碾出暗裂，指腹一蹭便掉渣。她將它擺在燈下那枚舊裂楔旁，兩枚都不能再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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