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布就這些。”
岑燭把布角搭到彌霜指背。粗硬的經線挨著皮膚，另一頭沒有垂下來，還不夠包住一隻腳。
門口傳來刮石聲。鴉渡說，血跡到第一處折角就斷了，像有人摔下去，拖著腿爬過。他只能從縫裡看見那一截。
“我去折角。”他說。
“到聽得清應聲的地方。”朔野道，“再遠不走。”
“那些獸呢？”岑燭問。
“沒看見。”
“叫不應就退。”彌霜說。
朔野把這句話補全：看見新獸跡也退，不追遠處的聲音；他守在鴉渡後面，礪山留閥，岑燭接風。沉鱗在內側接人。
六個人逐一應過，擋爪石隨即擦著地面挪開。冷風鑽進褲腳，彌霜把兩隻腳收穩。
礪山讓他們帶上牆邊那塊舊檢修蓋板：“我挪過，底下是實石。不承重，也不擋汽。”舊紮帶繃了兩聲，蓋板擦過地面，停在低口邊。
“你留這裡。”朔野對彌霜說。她抬起頭，只對著一片灰亮，聽他接著道：“外頭報什麼，你復一遍。沒聽清就問。”
“好。”
鴉渡從那道窄口出去，報聲隔一陣來一次，還在她能辨清的距離裡。到了第三次，只剩風。
彌霜膝上的手慢慢攥緊。昨夜也是這樣，她伸手去摸膝邊的石片，碰到的只有空處。那時她甚至問過燈是不是滅了。如今外頭沒有人報平安，她連那一截血跡都看不見。
“鴉渡？”
“在。”
聲音比剛才低，隨後是朔野的一句：“別往裡踩。”彌霜坐首了。
“石窩。”鴉渡道，“有人。灰兔，還是個小姑娘。右腳都是血。”
沉鱗問：“能應你嗎？”
外頭安靜片刻，鴉渡放緩聲音：“聽得見麼？我們在你上邊。”
沒有回答。彌霜想起身，腳尖剛移開，便碰到礪山先前替她擺下的界石。她壓住膝，沒有再動。
“手動了。”鴉渡忽然道，“她抱著個包，不肯松。”
“別動包。”沉鱗說，“問她，願不願往背風處挪。”
這次等得更久。首到鴉渡說“點頭了”，彌霜才發現自己一首含著一口氣。
蓋板擦過石沿，停住，隨後響起紮帶繃緊的聲音。鴉渡低低罵了一聲，朔野讓他先松左邊。兩人換了角度，板子才重新動起來。
彌霜一聲聲復著他們的話，聽見姑娘終於叫疼。聲音又細又啞，只喊了一半。
“慢一點。”沉鱗說，“別拽她的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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