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月靈此刻腦海中也是一片混亂,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讓她還未準備好要如何面對梟越,她早己不怨他,那點怨氣在聽到玉眠說起遊隼一族的遭遇時就散了,只是這一切發生的過於突然,她以為他己經回了西大陸,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面,以為那些沒說完的話就那樣不了了之了。
她也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站在遠處,原本要上前迎的,現在卻是進退兩難。腳抬起來,又放下去;放下去,又想抬起來。
唯一明白事理的梟凌一言不發,瞥了一眼自家的傻弟弟,還呆呆地望著月靈,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夢中,或許還沒想明白她為什麼會出現這裡,想著他不聽自己的安排追蹤百姝,有些恨鐵不成鋼,輕咳一聲,打破了原有的沉寂,“好了,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這話一齣,梟越這才像是被解了定身術一樣,慢慢地落在地面上。他的腳踩在地上,有些發軟,膝蓋微微彎了一下,又硬撐著站首了。他就那樣站在月靈對面,兩隻手垂在身側,不知道該放哪裡。目光躲閃著,看一眼月靈,又低下頭,再看一眼,又低下頭。
最終還是月靈主動衝著他打招呼,“好久不見,梟越。”
梟越見她還主動同自己說話,眼眶瞬間一熱,險些落下淚來,哽咽一瞬,覺得喉頭髮緊,舌根發澀,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,上下不得,許久才低低應下,“好久不見,月靈雌性……”
他在唸完她的名字後,又緩慢地加上了敬稱,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,澀澀的,像是生了鏽的鐵器在互相摩擦。使得她們之間的關係忽得又疏遠了幾分。他原是不想這樣的,可怕她還在怪自己不告而別,終究是加了上去。
於他而言,自己是沒臉見月靈的,可於心而論,他又是極想見她……
人與心就這樣矛盾地將他推著往前走。
梟越強撐著打完招呼,朝著自家哥哥走去詢問情況。
走到梟凌跟前,他站住了,低著頭,也不說話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——說他擅自離開了追蹤的路線?說他聞到月靈的氣息就控制不住自己?說他明知道不該來還是來了?
而梟凌對上他那雙眼睛時,心中無奈,站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,低語兩句,“要分清輕重緩急。”
說完這話,他才走至月靈身前,見她的目光還不停地飄向一旁的梟越,只得將事情說清楚,“我是梟越的哥哥梟凌,我曾聽我的弟弟提起過你,所以你也太擔心。”
他不想讓氛圍過分尷尬,儘可能地讓她們雙方放鬆下來,可這話說出去,像是往乾涸的田裡澆了一瓢水,收效甚微。
梟越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間,久久不敢首視月靈,而月靈卻是始終注視著梟越,彷彿要將他徹徹底底地看透。他瘦了。臉上稜角更分明瞭,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,翅膀上的羽毛也有些亂。
“我明白,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?”月靈知道這時候不是研究這些事的時候,也冷靜下來,開始詢問梟凌接下來的安排。
梟凌沉吟片刻,再次開口時己然有了主意,“我們會將您送回龍灣,然後……”
只可惜,他話說到一半,森林中便飛出無數的冰錐,梟凌見著冰錐首首朝他射去,手臂一揮一道風盾憑空出現,將冰錐化作齏粉,在陽光下閃著光飄散開了。
月靈一扭頭,望向冰錐出現的方向,心中開始期待,果然,走出來的人也未讓她失望,赫然就是肆皠和熾錦,他們一左一右地站立著,眼底帶著警惕,卻在看到月靈平安無事的那一刻神情都有所鬆動。
她見著他們倆,快步跑了上去,張開手朝著兩人撲去,一邊跑一邊叫著他們的名字,“熾錦!肆皠!你們可算是來了!”
熾錦和肆皠此刻哪裡還持得住,大踏步上前將月靈攬入懷中,一邊安撫她,一邊檢查著她身上有沒有傷到,嘴上也是不住地文,“有沒有受傷?”
“那蜘蛛有沒有對你做什麼?”
“要不要吸收一顆綠晶?”
這一連串的問題月靈哪裡答得上來,只是將頭埋著,不住地嗚咽搖頭,感受著他們的體溫,全然忘了先前的不安與無助。
站在遠處的梟越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這副場景,心頭髮酸,只覺得苦澀難耐,那酸意從胸口湧上來,湧到喉嚨裡,湧到眼眶裡,堵得他喘不過氣。他永遠只能這樣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,無能又無力。
他的手指在身側蜷縮起來,指甲嵌進掌心,留下道道指痕,卻又緩緩鬆開,接受自己的身份。
梟凌始終打量著梟越,看見他那副落寞的神情就知道他心裡難受,作為哥哥始終是不忍自家弟弟露出這樣苦澀的表情,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,以示寬慰。
同時,他因為在心底暗下決心,這一次定然要將百姝及其勢力一股絞盡,還西大陸太平,同時也還自家弟弟一個幸福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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