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鼻前那口氣突然沒了，牲口本能地昂頭找氣。前蹄踢中木柱，傳令人一手還握著韁繩，身體便從鞍側翻了下去。
傳令人從鞍上摔下，黑木牌也掉在泉邊。
兩名刀手先去抓騾韁。等水的人則趁泉蓋還開著，一擁而上，把木桶全伸到水下。
溝底立刻亂了。
老婦人最先反應過來。
她扶起木桶撲向泉眼。其餘三個人也跟著衝，兩名刀手顧得住騾子便顧不住水，顧得住水又看不住掉在地上的牌。
蘆根從低石後爬出來。
他用雙手撐地，左腿發力，拖著右腿貼地挪過去，一把抓住黑木牌，又把自己的短鑿卡進泉蓋縫隙，防止石蓋立刻合上。
蘆根沒有地方躲。
圓石蓋在慢慢迴轉。他若鬆開短鑿，泉眼會合；若鬆開黑木牌，等水的人下一刻就會被重新趕走。
他索性趴在地上，一手壓牌，一手壓鑿，把背留給了刀。
傳令人翻身起來，拔刀首奔蘆根。
石生擋在中間。
傳令人認出了他胸前的護木。
“就是你。”
刀鋒沒有刺他的頭和心口，只轉向肩腿。鎮異所的命令仍是活捉。
這份限制也給了石生機會。
他沒有躲向左邊。左轉會讓石尖撞入深處。他只向右側讓半步，讓刀鋒擦過上臂，再用綁過繩留下紅痕的雙手扣住對方手腕。
石生盯住對方喉嚨，只讓竊息肺開了一瞬。
傳令人吸不到氣，刀勢立刻軟了。石生扣住他的手腕，把人撞在木柱上，隨後關住竊息肺。
空氣重新回到那人口鼻。
他跪在地上咳嗽，不敢再追。
另一名刀手放開騾韁，想從側面撲向蘆根。
抱桶的老婦人把剛接滿的水往他腳下一潑。石地驟然變滑，刀手一步踩空，撞倒了後面的同伴。
她沒有幫石生打人，只給自己搶出抱水離開的路。
蘆根己經把水囊接到半滿以上。
水囊原本還剩不到半囊。蘆根沒有倒空重灌，只把囊口貼近泉邊，讓新水緩慢灌進去。皮囊漸漸鼓到一半以上，先前用油布補過的裂口也開始發亮。
再裝，舊裂口可能重新撐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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