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禾的紙檔上寫得很清楚。
胸腹無傷。
石生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左胸有一道舊傷,裡面還卡著不能拔的石尖。無論怎麼包,後院碑燈都會看見。
程雁先把這件事說清。
“新傷騙不過碑燈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做?”蘆根問。
“只能騙門口第一關。”
門口守吏只會隔著布看一眼。若繃帶上全是新血,他可能相信整片胸布都是今天剛包的,不會當場拆開固定木片。
這一招只能改變守吏眼前的判斷:一塊剛被血浸透的布,不適合在視窗隨手揭開。它不能改變陳禾紙檔,也不能讓半盞碑燈看不見左胸深處的石尖。
只要先過紙檔視窗,他們才有機會走到後院,讓程雁用官牌承擔真正的異常。
“退出去呢?”蘆根問。
驛外的封路隊正在加樁。三人現在退出,只會撞上圍捕。
程雁仍把退出說成真實選項。現在走,至少不用再添一道傷;代價是蘆根翻不了北坡,南溝與水槽都有守衛,三人很可能在天亮前被逼回驛牆下。
石生看完門外木樁的位置才拿尖木。不是因為自傷能解決所有問題,而是其他路己經逐一驗證過。
石生拿起一截尖木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
蘆根先奪了一下,沒有奪走。
“門外抓你的人還沒動手,你先替他們放血?”
“不做,守吏會掀開左胸。”
“做了,碑燈還是會照出來。”
“所以只做夠過第一關的。”
石生把尖木橫在掌心,沒有催程雁替他證明這條路值得走。他只等她把會碰到右肺的位置指出來。
程雁沒有替他選位置,只說明右肺仍是唯一正常的肺,傷口必須遠離胸骨,也不能太深。
她在兩步外比出禁區:不能靠近右乳下方,不能橫過胸骨,也不能沿肋縫深刺。石生自己在禁區外選了右胸最外側,只做一條能滲血的淺口。
石生在右胸外側劃下一道短口。
新血很快浸透繃帶,把左胸舊血和右胸新傷蓋在同一片溼紅下面。
蘆根用乾布從右側向中間壓,讓血只染透原有胸布,不往下滴。若一路留下血點,門口守吏會先懷疑這個重傷者為何還能自己走來。
只割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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