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根用三塊石頭測試伏聲耳。
第一塊落在左邊，石生指向右邊。
第二塊明明更近，他卻聽成遠處。
第三次，蘆根根本沒有鬆手，只用鞋底擦了擦地，石生仍指向預想中的位置。
石生睜眼時，那塊石頭還在蘆根掌心。
“你不是聽見了。”蘆根攤開還在手裡的石頭，“你是在猜。”
伏聲窟裡到處是裂縫和空洞。同一次震動會沿石壁繞回來，像從好幾個方向同時落下。
伏聲耳能把震動送進來，卻不會替他判斷哪一道是真的。
蘆根換了位置又試一次。他先在右邊落石，再到左邊用鞋底輕擦。兩道回震同時抵達，石生若只憑最響的一下判斷，仍會指向空處。
“洞會替它們繞路。”石生說。
“所以響的不一定近，先到的也不一定真。”
蘆根把三塊石頭收回腳邊，不再讓測試製造更多亂響。
“分不清的時候呢？”蘆根問。
石生看著那塊始終沒落下的石頭。
“不動手。”
主洞忽然震了一層。
頭頂先落細灰，隨後碎骨互相碰撞。封洞的追兵拔動鐵楔，驚得深處獸群一齊換窩。原本還能逐下數的震動，瞬間連成一片。
獸群被封洞的動靜逼向深處。幾十只小獸從不同裂縫湧來，腹部、爪尖和骨殼同時擦過地面。
石生頭裡立刻全是腳步。
有些來自獸爪，有些是落石滾進裂縫後的回震，還有些只是他預先害怕獸會從那裡撲來。越想分清，錯誤方向反而越像真的。
一道沉重震動從右後方撲來。
他來不及回頭，竊息肺己經本能張開。
短繩猛地一緊。
石生立刻關肺伏下。
他這才看清，剛才被當成獸撲的震動，其實來自蘆根拖動傷腿。
蘆根右腿包布被地面磨開，斷處每拖一下都會比獸爪更沉。若不是短繩先拉住石生，竊息肺己經對著同伴完全張開。
蘆根周圍的空氣己經薄了一層。他撐著石臺，連喘兩口。
短繩把石生拉得夠快，竊息肺仍搶走了蘆根面前第一口氣。若再遲半息，或繩上還藏著第二種意思，這次就不只是喘兩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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