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裡先亮起一盞小燈。
來人把燈放在地上，攤開雙手，在兩步外停住。
“程雁。”她說，“役場書吏，查屍簿和過路記錄。”
她腰間掛著官牌，手邊沒有兵器。
石生看了官牌一眼，沒有放鬆，也沒有立刻張開竊息肺。
蘆根沒有因此放鬆。他從腳邊撿起一塊尖石，扣在掌心，讓程雁轉過身，確認背後沒有藏弩，也沒有第二條繩從暗道拖進來。程雁照做，轉完仍停在兩步外。
石生用伏聲耳確認過：當前聽距內，暗道裡只有她這一套活人骨震。
蘆根問：“為什麼找到這裡？”
“八名役徒沒有屍體，鎮異所卻先封了三處水路。”程雁說，“我沿運木樁的車轍找到洞外，又從舊採骨圖上找到這條暗道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們殺了人逃走？”蘆根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雁說，“所以我來問，不是來替你們認罪。”
她把官牌和窟圖都放在燈邊，讓兩人自己看。
蘆根只認得幾個常見字，便讓她逐項念出姓名、差事和能走的路。程雁唸完，把官牌翻過來，背面沒有鎮異所的私印。
“我想核對石生現在是不是還能連續作選擇。”她說，“我會問三次路。你可以拒絕，也可以隨時叫停。記錄只寫你的原話。”
她把空白頁先給兩人看。上面沒有預寫姓名，也沒有把“十三”填進任何一欄。
“為什麼問路？”石生問。
“因為你們確實要選出口。問跟眼前無關的事，只能看出你願不願意順著我說。”
石生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問。”
“你可以只答方向，不講過去。”程雁再次說，“任何一題不想答，就停。”
程雁第一次指向北口。
“從那裡回供息井，路最熟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水路己經封了。”
她記下第一行。
紙上只有“水路己封”五個字。
第二次，她說：“如果北口沒有封，回頭最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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