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根逐字問，她逐字念。唸到第三行時，蘆根才點頭，把紙推回去。
“我若說她唸錯了呢？”蘆根問石生。
“你問一句，她寫一句。”
“那也可能早就寫了別的。”
程雁把紙舉到燈前。新墨仍有溼光，蘆根對著剛才的落筆聲數了三行。
“你不識的字，以後可以讓第二個人再念。”她說，“我的官牌也不替這張紙作真。經手的人越多，越難只靠我一張嘴改掉。”
石生問：“你到底想認什麼？”
“我在礦層找到一枚舊釘，上面寫著十三。”
“所以我叫十三？”
“不能這樣認。”
程雁說得很清楚。
“那枚釘子長期留在人的皮肉裡，但發現它的礦層還有其他屍體和傷者。十三可能是物號、床號，也可能是舊編號。它不能證明你是誰。”
“你們若願意，我可以把釘子如何取出、在哪裡發現寫給你們看；不願意，這次也不必碰它。”
石生看向小匣。匣蓋有封條，邊緣沾著礦層黑灰。
石生沒有碰她裝舊釘的匣子。
“既然不能認，為什麼帶來？”
“讓你知道有人己經在查它。”
“鎮異所知道？”
“我還沒交給他們。”
蘆根用尖石壓住匣角：“我們若拿走？”
“可以。”程雁把雙手離開木匣，“但封條一破，舊釘從哪一層、哪具遺骸旁取出，就只剩我的話。你們可以先留一道自己認得的痕。”
蘆根讓她把匣子轉過半圈，自己用尖石在封蠟外沿劃出一個缺口，又把匣子推到石生膝前。
石生沒有開匣。他貼近聽了一息，裡面只有一枚細鐵件隨木壁輕碰，聽不出釘子屬於誰，也沒有第二件東西藏在夾層。
“放回去。”他說。
程雁照原來的方向把木匣擺回燈邊，新劃出的缺口仍朝著蘆根。洞口緊跟著又撞了一聲，灰塵落上匣蓋。蘆根把尖石壓在匣側，程雁只退開半步，沒有伸手搶回去。
“為什麼沒交？”蘆根問。
“鎮異所先封水，後找人。他們想要的可能不是查清八名役徒去了哪裡，而是先把活著出來的人拿走。”
“你一個書吏攔得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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