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沒有先問舊釘。
“我能不能遠看你的左耳和胸傷？”
“兩步外。不能碰。”
程雁先複述距離，等石生點頭才移動燈。燈光掃過左耳和胸前木片，沒有照進繃帶下面。
她把驗身簿放在腳邊，雙手留在燈光裡：“只看耳後有沒有繼續出血、木片有沒有移位。衣佈下面不看。”
石生點頭，她才繞到左側。
木片下端正隨呼吸往外滑。程雁用筆桿指了一下偏移處，筆尖停在半臂之外。
“這裡又鬆了。你自己收，還是讓蘆根看？”
石生讓蘆根靠近。蘆根只摸木片外沿，確認沒有壓住新裂口，便把剩餘網邊遞給石生。石生自己繞過右肋收緊，打結時胸前滲出一線血。剪下的舊網邊己經沾血，蘆根把它塞進衣襟，沒有留在暗道裡。程雁只把“固定鬆動、本人重系”記在頁邊。
暗道後方又響起一次獸爪刮石。處理這一處傷，己經用掉了幾息。
她把燈轉向石生左耳。
“耳裡的東西是你自己選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選擇以前，有沒有人替你答應？”
“沒有。”
程雁記下這兩句，隨即把簿子轉過來。紙上只添了“本人選擇”，沒有“己知全部後果”。
石生指著那西個字：“後果呢？”
“左耳會過載，胸傷會因兩件東西爭血加重。別的還不知道。”
“寫上不知道。”
程雁在後面添了“後果未全知”，又從頭唸了一遍。蘆根讓她在兩句末尾畫一道相連的短線，免得以後有人只抄前半句。程雁照做，石生數著落筆聲，等最後一點溼墨停住才讓她繼續。
“還有一個身份問題。你可以不答，我只記拒答。要不要聽？”
“問。”
“選完這些東西以後，你還是不是原來那個人？”
石生看著她。
“不答。”
蘆根握住短繩，等著看程雁會不會換一種說法繼續逼問。
程雁只在紙上寫下“拒答”，寫完便收筆，連“為何拒答”都沒有添。
蘆根湊近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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