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日清晨,三個人帶著最後一塊硬餅離開石溝,在廢窯裡躲了半日,把三條出路逐一看過。
西路有人埋伏在水槽後。
程雁先亮官牌靠近問路,水槽後的人卻不答,只把弩從草蓆下露出半截。三人沒有硬闖,當場折回。
南路埋著幾根空心木樁。木樁不斷噴風,沿路枯草全被吹倒,人一經過便會立刻暴露。
石生從坡上丟下一件破布。破布剛越過木樁,遠處便有兩個人順著倒伏枯草抬頭。三人還沒露面,路己經替他們報了位置。
北坡看似沒人,地上卻鋪著一排薄木板。石生扔出一顆小石,撞擊聲沿木板一路傳到山脊,遠處守衛馬上回頭。
蘆根試著從木板外側繞,右腳剛碰斜坡便軟下去。再往外全是松石,他連第一段都翻不過。
三條路都有人等。
石生還看見三處封鎖正在互相補位。西路弩手能望見北坡,南溝木樁噴出的風又把動靜送向水站。硬衝任何一邊,另外兩邊的人都能在他們走出半里前趕到。
程雁把結果寫在地圖邊:西路不是可能有伏,而是弩己經露出;南路不是木樁可疑,而是破布一過便有人抬頭;北坡也不是猜測,小石落下後守衛確實回頭。
“沒有第西條野路。”她說。
“河溝呢?”蘆根問。
“溝底先到南路木樁。”石生答。
“翻廢窯後牆?”
“你上不去。”
蘆根沒有再爭。右腿己經給過答案。
更遠處還有新的木樁正在釘進土裡。到夜裡,封鎖會再往廢窯靠近半里。
蘆根吃完最後一口硬餅,把掌心碎屑也舔淨。
他的右腿己經腫到布條壓不住,腳尖一落地便發抖。
“再翻一座坡,我這條腿就真不用要了。”
“不翻。”石生說。
“那去哪?”
“驛站。”
蘆根抬頭。
“你信官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還進?”
“留在外面會先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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