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空心木樁正在往這邊運。留下並不是安全退路。
車輪聲沿外牆經過，木樁一根根卸在南路口。等它們埋好，屍棚到荒坡之間也會變成一段能被噴風看見的空地。現在放棄還能走，再等半刻，連退出都要先暴露。
程雁最後問了一次。
“現在還可以不進。”
石生看向正在收緊的封路黑旗。
“進。”
蘆根沒有立刻跟著答。他先看北坡，又看正在靠近驛站的封路隊，最後才把周遲死牌繫到腰前。
“進去以後，你不能替我回答家裡的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，也不會答。”程雁說。
蘆根把周遲死牌系在腰前，低聲試了一遍那個姓。
“周。”
像試穿一件從未屬於過自己的衣服。
石生把陳禾死牌壓在掌心。
牌背只有一行最危險的舊記錄。
胸腹無傷。
這一行不是等進門後再想的麻煩。門口守吏看見整片舊繃帶，很可能當場拆開。程雁把兩張牌暫時收回，先帶他們到牆角測試異器和傷布；若找不到不觸碰左胸固定的做法，陳禾牌便在排隊前作廢。
蘆根聽見後反而把周遲牌系得更松。兩個人一起進，不代表一個失敗時另一個必須繼續冒名。誰的條件先不成立，誰先退出。
程雁讓兩人做最後一次問答。
“周遲。”
蘆根看了一眼牌，隔了一息才應：“在。”
“從哪裡來？”
“西坡運鹽路。”
“家裡還有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程雁點頭。第三句不知道沒有讓身份更像，卻避免憑空生出一個隨時會被原籍迴文拆穿的家人。
輪到石生。
“陳禾。”
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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