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復也有順序。他先讓右肺保持呼吸，再只放開一點伏聲耳確認地面；等耳後脈動穩定，才允許竊息肺回到最小開合。若一口氣全放，兩件東西仍會重新爭血。
石生的手指己經冷得發僵，遠處腳步也完全聽不見。至少要過西息，他才能重新開耳或開肺。
“這樣進去，真出事你打不了。”蘆根說。
“先過門。”
三人定好站位：程雁在左後，蘆根在右後。位置不臨時換，免得石生在聽不見時認錯同伴。
排隊的人己經繞過屍棚牆角。前面有人因為紙上年齡對不上被單獨帶走，也有人只靠一塊舊疤便順利入門。每少一個人，守吏案上的燈便朝三人近一點。
蘆根把周遲死牌又看了一遍，忽然問：“真出事，你先開哪一個？”
“都不開。”
這不是逞強。驗身隊裡全是普通人，蘆根與程雁都站在近處。石生若因一道可疑腳步開肺，第一批倒下的不會是門外追兵，而是排隊的人。
“我是說必須開的時候。”
石生看向門內。他己經聽不見那裡有幾名守吏，也感不到門後有沒有人埋伏。
“你拉我。”他說，“我先認你的位置。”
蘆根沒說信不信，只把自己站到約好的右後方。
他們排到夜間驗驛隊尾。
前面每少一個人，門就近一步。
石生第一次主動站到一扇不能靠伏聲耳確認的門前。
失去遠距感知後，門後的動靜都變回普通聲音。紙頁翻動、木杯落案、守吏叫號，能聽見多少便是多少。石生沒有為了多知道一點提前開耳，蘆根也沒有替他描述每一個看不見的人。
程雁只報會改變決定的事實：“視窗兩名守吏，牆邊一根遠查繩，裡面還有一道門。沒有弩手露面。”
蘆根則看退出方向：“屍棚到外牆還通，封路隊沒進來。”
石生把兩句話記住。真出問題，先棄牌退向屍棚；若門閂先落，程雁亮急遞牌攔一次遠查。除此之外不再設計複雜應變。
隊伍又少兩人。一名老者紙檔相合，順利入門；後一名少年答錯原籍，守吏剛碰遠查繩，他便轉身逃，被門外差役扣下。
蘆根看見後，手指摸到周遲牌的活釦。那名少年只答錯一處原籍，遠查繩還沒真正拉下，人己經被門外差役扣住。
“胸口呢？”石生問。
程雁領兩人退到牆角，讓後面一人先過。兩件異器己經壓住，陳禾紙檔上那句“胸腹無傷”卻仍橫在視窗前；他們必須決定是否用一道新的淺傷，換守吏不拆左胸固定的短暫機會。
“壓住以後能撐多久？”程雁問。
“不動用就能撐。”
蘆根把測試燈移到門邊，要求石生站起、走三步、再坐下。火焰始終沒偏，左耳也沒跳，三人才確認這不是隻能靜坐時維持的假成功。
添一道新傷仍危險，但至少動刀時兩件異器不會同時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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