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灰沿著磚縫往人最多的地方爬。
碰到灰的人沒有受傷，身體卻迅速發僵。膝蓋先彎不動，隨後胸口也停住，像忘了下一口氣該怎麼吸。
冷灰沒有把空氣抽走。倒地者嘴邊仍有風，胸廓卻像被一圈硬石箍住，無法抬起。此時首接送氣，只會讓空氣停在唇邊，進不了肺。
最先倒下的是剛才搶水的兩個人。他們嘴還張著，胸口卻沒有起伏。旁邊的人想拖，手掌一碰到冷灰，手指也立刻僵住。
“別踩灰！”程雁喊。
她沿磚縫外緣走，把還能動的人趕到上風側。蘆根拖不動傷者，便把水車推橫，用車輪擋住繼續往前擠的人群。
石生立刻看出問題。
現在給他們空氣沒有用。
胸口根本抬不起來。
本地承律者赤腳踩進灰裡，雙手按住驛碑。
他把原本用於驗身和鎖門的力量全部收回，壓進碑下裂縫。南門的限制隨之鬆開，牆上的驗身影線也逐一熄滅。
驛丞看見門上限制鬆動，第一反應是去扶門閂。承律者頭也沒回。
“門丟了還能再關。人死了，碑也穩不住。”
冷灰被一點點逼回地縫。
最先倒下的人胸口終於重新起伏。
只有起伏，沒有氣進入。那人的嘴唇仍在變紫，手指抓著自己衣領，身體己經記起呼吸，卻找不到能吸進肺裡的東西。
院裡幾十人剛才同時奔跑、喊叫，南門與側院又被噴風裝置攪亂。冷灰退開後，貼地處仍是渾濁舊氣，真正能用的乾淨空氣只剩上風牆角。
可院內的空氣己經被混亂人群和碑下冷灰擠散。他們能抬起胸口，卻吸不到足夠的乾淨空氣。
這時才輪到石生。
院角上風處還有乾淨空氣。
石生張開竊息肺，把那一股空氣引到倒地人群上方，再緩慢放下去。
他只取西角現成的空氣，沿人群上方鋪開，避開貼在地面的冷灰。
第一股氣落得太低，地上一灘血沫被吹到傷者頰邊。程雁立刻抬手，讓石生把氣路升到胸口上方；兩名候驛者則把最靠近灰縫的人向上風側拖出半身。
石生重新壓住氣流。空氣先擦過牆角，再從人群上方緩慢下沉，沒有掀動地面的冷灰。最先恢復胸廓起伏的男人喉頭一震，側過臉咳出一口黑血。
旁邊幾具胸口也先後起伏。
咳聲一響，院裡仍站著的人才敢相信這一步真的有用。兩個候驛者按程雁報出的方向，把倒地者翻成側臥，免得咳出的血沫重新堵住喉嚨。
第二批人也恢復了胸口起伏。
石生每送下一股氣，右肺就少一分力氣。竊息肺能搬動空氣，不能憑空造出新的；上風處一旦也被人群擠滿，他就再沒有可送的東西。
”！風堵別都的活想“，喊群人朝蘆”！來出清角西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