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生在井邊木架上被固定了一夜。鎮異所只給兩次鹽水和半碗薄粥，醫工換過右胸外層繃帶，卻不碰左胸石尖，也沒有替兩件停擺的異器補血。第十七日清晨，鎮異所主才讓人把新紙送來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：自願試法。
下面留著一塊空白，正好夠按一隻手掌。
“身份紙呢？”石生問。
“你教會我，這張紙就翻過來寫。”
“先寫他們不追。”
“你沒有講價的地方。”
鎮異所主說完，牆外兩名守衛同時握緊刀柄。
他抬了抬右手。守衛這才解開石生右腕，左手、雙腿和腰間皮帶仍扣在木架上；短刀也被移到三步外。這個鬆綁只夠按印和示範，夠不到鎮異所主肩頭的縫線。
石生若現在動手，最多割傷一個守衛，第二個人便能按住胸前石尖。
他把右手放進印泥。
沒有按整掌。
染紅的只是指根和半邊掌緣。石生將這半枚手印壓在紙角，正好避開“自願”兩個字。
鎮異所主看了一眼，沒有要求重按。
記錄人卻皺眉：“掌紋不全，不能證明完整同意。”
“能證明他碰過這張紙。”鎮異所主說，“夠了。”
石生記住這句話。對方不需要真正清楚的契約，只需要以後能舉出帶血的印，說他曾經合作。
“把身份承諾寫在同一頁。”石生說。
“方法成了再寫。”
“那我的手印也只算今天這一輪。”
記錄人沒有把這句話補上。風險繼續留在空白裡。
“可以開始了。”
石生讓人把木架抬到送氣孔旁。
“你現在是井先養手，再養身體。”他說，“要讓它離井，得倒過來。”
異器若要穩定，身體必須先保住心口和本來的肺。石生卻接著說：“先把手全放開，讓它吃夠。等它自己停，再壓回身體。”
他把順序拆成三步：開之前先找一處穩定呼吸；過程中看本體是否還能供血；收的時候，要等“異臂停下”。
竊息肺第一次奪氣時，若不是石生強行停住，井下的人會先被抽空。異器不會自己吃夠，只會越吃越多。
鎮異所主問：“怎麼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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