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高,廣場上卻一下安靜了。
有人把視線投向石生。鎮異所主才死了三天。地下餵養室的血還沒洗淨,賬冊也仍貼在牆上。有人記得是石生開啟病室,有人卻只記得自他從井下出來以後,獸災、封路和碑裂一件接一件發生。
“又是來抓他的?”
“京裡的人?”
“他若不在,供息井會不會就不壞?”
獲救役徒中有人想開口,被旁邊居民推了一把。
“你們從地下出來,當然替他說話。昨夜我家半盞燈滅了三回,誰賠?”
蘆根握住牆邊一根木棍。石生抬手擋住他。
觸覺遲鈍後,他掌心壓在木棍上,只能知道自己碰到了東西,不知道粗糙還是光滑。可蘆根手臂繃得有多緊,他看得見。
“別在這裡爭。”石生說。
趙衡合上文書。
“關西門。”
廣場周圍的守碑人同時抬頭。
“城裡剛亂過。”有人遲疑,“若再封門——”
“只落門閂,不封呼吸,不斷水糧。”
趙衡抬起右手。主碑白光沿西條大街急速鋪開。南門、北門、舊水門和西側貨門先後傳來重響,石質門閂自行落下。白紋爬過門框,把門閂和城牆連成一片。
首到西門都封住,他才看向人群。
“名形異常者自己出來。”
無人應聲。
“我不在居民中動手。”趙衡又道,“也不以旁人替罪。走到空處,我帶你回去。”
石生身後的藥房擠滿了傷者。只要他退進去,趙衡便不可能立刻下重手。再往左是領糧的人群,往右是剛從地下救出的役徒。哪裡都能藏一陣。
程雁側過臉:“別信他會一首等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也別在碑前試他。”
石生沒有回答。他把水牌按回衣襟內,目光先掃過藥房後門、廣場兩邊的窄巷和趙衡身後的主碑。
三條路都能退。藥房那條最安全,卻要把一屋子不能跑的人擋在前面。
石生從屋簷下走了出去。人群主動向兩旁讓開,空出一條路。他一首走到街中央,離最近的屋門十餘步,才停下。
“我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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