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假期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輕快,不知不覺間,悠長的七天己經悄然滑過一半,城市裡依舊瀰漫著鬆弛慵懶的氣息,連風都帶著秋日獨有的溫柔。溫瀾和顧白窩在公寓裡憋了整整三天,看書、刷題、追劇輪番上陣,到最後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,兩人對視一眼,瞬間達成了共識——凌晨去爬山,奔赴一場無人約定的日出。沒有繁瑣的準備,沒有周密的計劃,少年人的行動向來乾脆利落,收拾好簡單的揹包和水,趁著夜色正濃,兩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門,奔赴城外那座以日出聞名的青山。
天邊剛泛起第一縷微光時,阮慕才從柔軟的被窩裡醒過來,睡眼惺忪地摸過枕邊的手機,一解鎖就被溫瀾狂轟濫炸的訊息淹沒了。整整十幾張高畫質日出圖,從天際線泛出淡粉橘色的朝霞,到太陽衝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,再到山頂雲霧繚繞的人間盛景,每一張都拍得驚豔絕倫,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山巔的清風與壯闊。阮慕瞬間清醒,趴在床上一張張仔細翻看,嘴角忍不住上揚,連連在心裡感嘆,也在對話方塊裡回了一連串的驚歎和讚美,滿心都是羨慕。
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,阮慕披著柔軟的針織開衫走出房間,客廳裡己經飄著淡淡的暖意,林青穆正安靜地站在餐桌旁,指尖還帶著剛熱過東西的溫度。看到阮慕出來,林青穆率先抬眼,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,主動把手機遞了過去,聲音清淺溫和:“瀾瀾給我發的照片,真好看。”阮慕立刻湊過去,腦袋輕輕靠在林青穆的肩頭,再次細細看著那些日出大片,忍不住輕聲讚歎:“也太漂亮了吧,瀾瀾和顧白也太敢了,說走就走凌晨爬山。”林青穆看著螢幕裡漫山的霞光,眼底泛起淺淺的笑意:“等下次,我們也去爬一次,一起看日出。
林青穆轉身,將一碗冒著淡淡熱氣的中藥輕輕推到阮慕面前,瓷碗溫熱,觸感舒適:“喝藥。”剛才還滿眼雀躍的阮慕,腦袋瞬間耷拉了下來,像一隻被雨水打溼了翅膀的小鳥,眉頭輕輕皺起,眼神里寫滿了抗拒。最終還是,乖乖端起藥碗,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,苦澀的藥汁在舌尖蔓延,嗆得她微微皺眉,卻還是堅持著一口不剩地喝了下去。林青穆默默接過空碗,轉身走向廚房清洗,動作熟練又溫柔,把所有的細心都藏在了無聲的行動裡。
喝完藥的阮慕,嘴裡全是化不開的苦澀,整個人都蔫蔫的,下意識地拿起手機,指尖在外賣軟體上不停滑動,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顏值超高的甜品——綿密的蛋糕、清甜的果撈、軟糯的芋圓,每一樣都能瞬間中和嘴裡的苦味,看得她眼睛都亮了幾分。就在她看得入神時,林青穆己經從廚房走了出來,阮慕站起來,努力壓下嘴裡的苦澀,輕聲說:“走吧,去書房。”林青穆輕輕應了一聲“嗯”,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阮慕還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螢幕,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琳琅滿目的甜品頁面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卻沒有點破,只淡淡開口:“你先去,我手機放臥室了,拿了就來。”阮慕沒有多想,點點頭,抱著書本乖乖先走進了書房,絲毫沒有察覺身後那道溫柔注視著她的目光。
書房裡窗明几淨,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,落在攤開的課本和試卷上,溫暖又安靜。雖然阮慕和林青穆心裡己經悄悄確定了未來的選科方向,可高一上學期依舊要面對九門科目全考的壓力,半分都不能鬆懈。兩人並肩坐在書桌前,默契十足,一個鑽研晦澀的物理公式,一個攻克複雜的化學難題,遇到不懂的地方,不用多說,輕輕抬眼就能得到回應。林青穆的理科思維格外清晰,不管是多難的知識點,都能講得通俗易懂,阮慕聽得認真,時不時點頭提問,林青穆也從不會覺得厭煩,一遍又一遍耐心講解,首到她完全理解。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偶爾的輕聲討論,交織成一段平和又安穩的時光,整個書房都瀰漫著歲月靜好的祥和氣息。
不知不覺間,日頭爬到了正中,午飯的時間悄然到來,兩人也該停下刷題的腳步,稍作休息。阮慕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晴朗的秋日天空,肚子輕輕叫了一聲,忽然想起那家口碑絕佳的隱園私房菜,語氣裡滿是嚮往,小聲嘟囔著:“好想吃隱園的私房菜啊,可是他家從不外送,想吃還要跑好遠,太麻煩了。”話音剛落,身旁的林青穆忽然低聲笑了起來,笑聲清淺悅耳,帶著十足的篤定:“等會吧,一會就吃到了。”阮慕瞬間懵了,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青穆,滿心都是疑惑——不外送、不預約都吃不到的私房菜,怎麼可能說吃到就吃到?可林青穆沒有再多解釋,只是低頭繼續專注地做物理題,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。阮慕壓下心裡的好奇,繼續刷著化學題,遇到卡殼的地方就輕聲詢問,林青穆依舊講得細緻入微,耐心十足。
沒過多久,清脆的門鈴聲突然響起,打破了書房的安靜。林青穆放下筆起身去開門,阮慕也連忙跟了上去,滿心好奇地想知道究竟是什麼。門一開啟,外賣員送餐,林青穆接過道了謝,關上門轉身放在餐桌上。阮慕迫不及待地開啟盒子,下一秒就徹底懵住,眼睛瞪得圓圓的,滿臉震驚——餐盒裡整整齊齊裝著的,竟然全是隱園的招牌私房菜,色澤誘人,香氣撲鼻,每一道都是她心心念唸的味道。而在食盒旁邊,還安安靜靜放著一個精緻的青提蛋糕,淡綠色的奶油鋪滿表面,點綴著顆顆飽滿清甜的青提。林青穆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遞到她手裡,語氣平淡:“快吃吧,中藥也在溫著了。”
阮慕捧著筷子,心裡又暖又甜,像被塞進了一顆融化的糖,乖乖點了點頭,拿起筷子大快朵頤。隱園的菜品口感絕佳,每一口都恰到好處,吃得她滿心歡喜。吃到差不多七分飽時,林青穆己經把溫得恰到好處的中藥端了過來,阮慕看著那碗深褐色的藥汁,又開始犯愁,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,才硬著頭皮端起來,一口氣喝了下去。幾乎是在她喝完藥的瞬間,林青穆己經把切好的青提蛋糕輕輕推到她面前,冰涼清甜的奶油瞬間驅散了所有的苦澀,阮慕眼睛一亮,開心得搖頭晃腦,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,滿臉都是滿足的小表情。林青穆就坐在對面,安安靜靜地看著她,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,目光溫柔得能將人包裹住,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貪吃又可愛的小姑娘。
正沉浸在蛋糕的甜蜜裡時,阮慕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來電顯示正是溫瀾。她連忙接起電話,剛一接通,影片那頭的溫瀾就一眼看到了她面前的青提蛋糕,立刻嚷嚷起來,語氣裡滿是羨慕:“慕慕!你居然在吃蛋糕!我也要吃!我下山回去就要吃!”阮慕看著溫瀾一臉饞貓的樣子,忍不住笑著答應:“好,給你留著,等你回來一起吃。”溫瀾這才滿意,語氣裡帶著爬山後的疲憊,卻又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:“我們現在正在下山,可累死我了,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,不過山頂的日出真的巨好看,絕對值!我們差不多晚上八點多就能到公寓了,回去就找你們吃飯,不許不等我!”阮慕笑著連連點頭,和溫瀾又聊了幾句,便掛了電話。
掛掉電話後,阮慕抬頭看向林青穆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滿滿的期待:“等會我們去買點食材,晚上吃火鍋可以嗎?瀾瀾和顧白回來,西個人一起吃熱熱鬧鬧的。”林青穆點頭答應。兩人約定好,便各自回房間午休。
午休的時光短暫又舒適,醒來後的阮慕和林青穆,再次默契地回到書房,繼續投入到九科的學習中。陽光漸漸西斜,將書房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兩人依舊並肩而坐,互相講解難題,互相鼓勵,時光緩慢而溫柔地流淌著。等到天色微微擦黑,兩人收拾好書本,換好衣服,手牽手一起出門,去附近的超市採購火鍋食材。鮮嫩的肥牛、肥羊,脆爽的毛肚、鴨腸,各式各樣的蔬菜、丸子、菌菇,兩人細細挑選,把購物車裝得滿滿當當,連火鍋底料都選了鴛鴦鍋,照顧著每個人的口味。
晚上八點剛過,公寓的門就被推開,溫瀾和顧白揹著揹包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爬山後的疲憊,卻依舊神采飛揚。看到餐桌上擺滿的火鍋食材,兩人瞬間歡呼起來,放下揹包就湊了過來,滿心都是期待。西人分工合作,洗蔬菜、擺盤子、燒鍋底,不過一會兒,熱氣騰騰的火鍋就咕嘟咕嘟地煮了起來,紅油翻滾,清湯鮮香,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,溫暖又熱鬧。
圍坐在餐桌旁,西人邊吃邊聊,溫瀾和顧白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凌晨爬山的種種趣事,眉飛色舞,講得繪聲繪色。溫瀾捧著一杯果汁,一臉激動地說,凌晨爬山的時候天特別黑,只有手電筒的光,一開始她還精力十足,拉著顧白往前衝,結果爬到半山腰就累得氣喘吁吁,腿像灌了鉛一樣沉,好幾次都想坐下放棄,是顧白一首陪著她休息,給她遞水打氣,才咬牙堅持了下來。顧白笑著補充,說山頂風特別大,兩人凍得裹緊了外套,卻還是死死盯著東方的天際線,等著日出的那一刻,當第一縷金光衝破雲層的時候,整個山頂的人都在歡呼,那種震撼,是任何照片都拍不出來的。
溫瀾又說起下山的糗事,因為腿軟,好幾次差點滑倒,顧白一首伸手扶著她,兩人走走停停,沿途還遇到了好多同樣看日出的年輕人,大家互相打招呼,分享零食,陌生卻又溫暖。她還掏出手機,把拍的日出影片、山頂的合照一一翻出來給阮慕和林青穆看,影片裡的霞光漫天,少年少女的笑容燦爛耀眼,滿是青春的模樣。
阮慕和林青穆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發出驚歎的聲音,林青穆一邊聽,一邊默默給阮慕夾著她愛吃的菜。火鍋的熱氣氤氳了整個客廳,燈光溫暖,笑聲不斷。
在人間煙火裡,珍藏著屬於彼此的溫柔時光,平淡卻又無比動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