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方覺想起了什麼，他起身來到書桌前，拉開臺燈。
檯燈那圈黃光照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，停在那頁寫著“小鈴鐺”三個字個字的紙面上。
她只是聯絡人。既然有書客的保證，還需要透過她跟青衫再接上頭，青衫才是能決定自己能否跟組織繼續做生意的舵手。
筆記本合上推到一邊，他定了定神，開始從空間裡往外掏東西。
這事他幹過很多次了，但每次還是忍不住默唸一句“科幻照進現實”。
佐藤軍需課的賬目影印件，春菊留的紙條，瘸五爺那邊的貨單存根，書客給的那本《水滸傳》。他把這西樣東西排成一排擺在桌面左半邊。
然後從抽屜裡翻出這兩天攢的上海情報。一張法租界周邊的手繪地圖，方覺自己畫的，比例尺肯定不準，但哪條街通哪條街、哪個路口有巡捕房、哪段路上天黑之後路燈照不到，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還有山本一木記憶裡翻出來的上海日商圈十幾個名字，列了整一頁，名字後面跟著職業和大概背景，有些詳細有些含糊，但至少有個索引。
方覺把上海這堆擺到桌面右半邊。
他對著桌上那堆資料表情嚴肅：“北平是練手，上海才是真刀真槍。”
說完他覺得這話有點中二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正式過腦子。
北平那邊的人：佐藤甩開了，但沒死，活口一個，萬一將來被翻出來還得補刀；書客的線穩定，但人隔兩地，只能靠書和紙條來往，效率低但安全；春菊和瘸五爺都留在北平，暫時用不上，但將來北邊有事還能撿起來。
上海這邊手上兩條新線：小鈴鐺的糖人攤接上了，算是物資線的前端觸點；小野寺那幾句提點還在耳邊晃，算資訊線的入口。
差不多了。方覺把分身召喚出來。
灰布短褂，站在方覺對面。方覺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，招手示意：“坐。”
分身坐下來。書桌本來就不大，兩個人往兩邊一坐，桌面上的資料被胳膊肘擠得更密集了，幾張紙的邊角疊到一塊兒。
方覺和分身對視了一眼——這場面說實話挺怪的，還好沒人看見。
方覺先開口，“北平一年攢了78點。上海比北平大，目標多，點數增長得提速。小野寺是大BOSS，得慢慢磨，一來就莽上去那是送人頭。”
分身點頭，手指在地圖上從城隍廟方向往法租界延伸。“繼續跟地下黨保持接觸，不然我們的能力就只能斂財了。還有租界裡的洋人——法租界跟日本人不對付，天然矛盾，可以挖一挖。”
“對。維克多那邊也留著，火車上他給了名片。系統顯示金名【+34】，這個人不簡單，應該是條隱藏支線。等老周那邊走通了再動，貪多嚼不爛。”
分身補了一句：“行，都安排上。還有一件重要的事，你得把上海好好逛一逛，以後方便召喚我出來行動。”
“看情況吧。明天就得去上班了，我儘量抽時間。”
方覺撕了一張空白紙橫在面前，拿起鋼筆寫了三行。
第一行：“穩山本身份，進日軍經濟核心。”
第二行：“打通地下物資線，小鈴鐺→青衫→後方。”
第三行：“連洋人勢力，法商、美商、白俄。”
寫完豎起來看了兩遍，順便給自己打氣——紙上列清楚了，心裡就踏實了。
把它在桌面放下，方覺又順嘴補了句：“按這節奏走，上海不會比北平難……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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